这话实在诛心,杨斋连忙说:
「陛下,女子亦是大雍之子民……」
「子
民?教人用的是言语,教牛马用的是皮鞭,这不公的律法之于女子,不就是皮鞭之于牛马么?」
年轻的君主抬起头,吩咐道:
「将门打开。」
乾清宫的大门被太监们打开。
晦暗难明的天空飘着不知从何而起的鹅毛大雪。
凛冽的风吹进大殿里。
沈时晴看着那一切,缓缓说:
「若朕的治下一半人是牛马,那朕是什么?明君?仁君?还是,畜生?」
三位阁老趴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沈时晴笑了笑,让高女官拿起自己刚刚写好的圣旨。
「杨尚书。」
「臣在。」
「明年九镇比武之后,朕要看到各卫所妻子随军一事的详实计数。」
「是。」
「刘尚书。」
被人揭了老底的刘康永讷讷不敢言。
「你今年多大了?」
「臣、臣今年,六十有三。」
「不小了。」
「……是。」
沈时晴不再理会他,又看向李从渊。
「李尚书。」
「臣在。」
「你让朕从长计议……今日让常尚书和你们讲讲道理,朕已经从长计议了。」
说完,沈时晴转身离去,只留给了李从渊一个背影。
这一日的早朝,大雍朝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的皇帝陛下又下了三道旨意。
「三司整理例案,以备改法。」
「各地巡查御史要查出过去三年讼狱判罚中有以「私德有亏」、「嫉妒成性」判罚女子,却无实证的地方官吏。」
「刑部左侍郎卓生泉免官待查。」
两日后,巡西城察院判定,沈氏杀胡会乃是义勇所为,又有自首之举,胡会罪行累累当以凌迟论罪,于松柏与胡会叔父勾结包庇是沈氏杀人之根由,故,沈氏罚银二十两,免罪。
沈氏在察院大牢放火乃是自保之举,罚银五十两,免罪。
「沈娘子!图南姑娘在家里给你炖了一大锅的肘子,保你吃个够!」赶着马车,来接「沈时晴」出狱的童五乐呵呵地说着。
「不吃。」
三天了,赵肃睿还没忘了自己在沈三废面前变出的一地肘子。
他这辈子都不想吃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