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礼也!我大雍之法依礼行事,何错之有?」

他说完,却见常盛宁看向他,随后,咧嘴一笑:

「礼?刘大人,刘尚书,刘阁老,你开口闭口就是「礼」,听闻令尊当年三书六礼差一步就走完,却又以家世强换了妻子,逼得原本要娶的女子悬梁自尽,此事,你可知道。」

刹那间,刘康永的眼瞳缩得仿佛一个针眼儿。

他出身永州,自祖辈便时代耕读,他爹刘庚早年与柳家一女子定下亲事,到了他爹十七岁那年,两家正式开始商定婚期,偏偏就在那时,刘康永的祖父刘俀中了举人,便看不起柳家的白身,婚期都已经定下,聘礼都抬到了柳家,刘俀硬是悔婚让刘庚娶了永州一富商之女为妻,柳家上门讨公道,刘俀只说要是柳家愿意可以让柳家女为妾。

那女子从十二岁就订婚,四年之后却只得这么一个下场,当晚就用原本给刘庚做的腰带勒死了自己。

柳家痛失女儿,便将刘家告上公堂,县官不肯接案就告到了州府,时任知府颇有官声,像模像样地审了案子之后便让刘家从祖坟里腾出一块地方让柳家女下葬,称之为刘门柳氏,也作刘庚之妻。又为柳氏请了一块「节烈」的旌表挂在柳家门前。

刘康永自然知道此事,他们家里一直到他中了进士,才将那柳氏的墓给平了。

柳家不敢开罪他家,得了百两银子,也将那旌表撤了。

拔碑平墓的那一刻,他以为此事再也不会有人提起。

更遑论是在御前。

「啧啧啧。」常盛宁见刘康永说不出话来,便摇了摇头,又说:「刘大人,若是令尊守礼,便没有你了。」

刘康永连忙膝行数步,对着御案喊道:「陛下!常尚书以臣之私事……」

常盛宁:「非礼!」

刘康永:「陛下!臣之出身……」

常盛宁:「非礼!」

刘康永几乎声嘶力竭:「陛下,臣一心为朝廷,为陛下……」

常盛宁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翘着嘴角:「汝,生而非礼也!」

冷汗打湿了里衣,刘康永匍匐在地上战战兢兢,数十年来,他以「礼」立身,先帝临终前选他作礼部尚书也是因为觉得他通晓礼法,守身持正,能规劝陛下。

生而非礼,这四个字是逼着他去死!

常盛宁!他果然是阎罗转世!

见他这般,常盛宁面上带着笑,心中却只有默然。

自从决心要辅佐陛下修法,他便暗中派人查阅案卷,他一生都在讼狱事上,自然知道那些层层叠叠的案卷里到底有什么。

是世间众生蹒跚攀登之痕迹。

也是世间众生堕入无边地狱之余响。

想要法不知,除非己莫为。

用一只手撑着已经不堪支撑的苍老身子,他转头,看向了同样跪在一旁的杨斋。

「杨大人,男子保家卫国,因此律法就要保护男子。难道兵戎之事唯有男子身在其中?您也曾掌一地卫所,那些随军之妻难道不曾耕种?不曾纺织?那我大雍兵士身上衣衫何来?腹中温饱何来?我朝为何让军户之妻也随军军屯?是为分担军户操练屯田之苦!」

杨斋看着常盛宁,有些不适地挪动了下屁股。

「常尚书,女子纵然有些辛苦,可为她们遮风避雨、顶立门户、让她们能够不被劫掠侵扰的,终究是男子。」

闻言,常盛宁又是一笑。

「杨大人,女子要躲避的是什么风雨?要守着的是什么门户?是谁要劫掠侵扰于她们?」

「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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