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废语气柔缓,略
平淡的女子的声音仿佛伴着雪花一道落在了赵肃睿的心上。
「千军万马沙场搏杀,陛下是见过大场面的。倒是我,有些小题大做了。」
赵肃睿不屑冷笑,又看向今日特意进城来给「她」祝寿的图南:
「图南,你亲自带人将那胡会抓回来。」
「是,姑娘。」
吩咐完了,赵肃睿背着手就要回到屋里去,跨过门槛的时候,他在心里对那远在皇城里的沈三废说:
「沈三废,朕把那破落户抓了来杀了,也算是不教而诛?」
坐在乾清宫御座上批奏折的沈时晴面上突然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她回道:
「恶贯满盈,教无可教。」
「嗯,你这话还算是人话。」
赵肃睿神色漠然地看着挂在墙上的弓,却听沈三废又说:
「陛下,您要是在燕京城里杀人,以您的身份可是遮掩不过去的,我这就让四鼠带着人去,您放心,我不会嘲讽您是以权术杀人。这等人,怎么死都不过分。」
赵肃睿又「嗯」了一声。
这时,崔锦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走到阶前立刻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姑娘,是我思虑不周,应该给她们二人换个住处才对。」
没有换个住处,嗯,真是天大的错处。
赵肃睿缓缓转身,站在屋里看向站在门外的众人。
白引娣口中喊着报应,崔锦娘跪着请罪,阿池神色惶然想要去扶白引娣自己却落了泪,培风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握着长枪杆子的那把手已经攥出了青筋。
不过是个人死了罢了。
不过是个人……死了罢了。
「那胡会如此猖狂,身后可是有什么靠山?」
「回姑娘的的话,胡会姓胡,观音寺一代胡姓聚居,十户里有两户是姓胡的,彼此间都是亲戚,胡会是破落户,他有个堂叔是火甲队的总甲。」
火甲队?
听见这几个字,赵肃睿几乎要笑了。
区区一个在坊间灭火的不入流小吏罢了,九品芝麻官,这就实在是个连芝麻粉都算不上的角色。
「罢了,不必再说。」
赵肃睿不耐烦再听下去,….
「将人抓了送去五城兵马司,我倒要看看一个微末小吏能不能救了自己的堂侄子。」
「是!」
吩咐完了,赵肃睿却没动。
遥遥的,在连天的碎雪中传来了一声梆子的响声。
三更天了。
他垂着眼睛。
突然哂笑。
「女人家的名声薄得就像张纸,一不留神就碎了,再也补不了。」想起那日夏荷说的话,赵肃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杀张玩之前,他御前也是有四个太监的,一鸡三猫当时还未改了名字,还有两个分别叫朱振和、汪振道,三猫跟他的时候年纪还小,朱汪两个太监才是从小陪他又教他的。
汪振道字写得极好,他父皇都夸过的,他就很爱护自己的手,没事儿时候都带着鹿皮的手套子。
他登基不过几个月,张玩忌惮他们二人,那时宫里突然有人陆续拉肚子,太医院说是有了疟疾,汪振道先中了招,被移出去修养,朱振和撑了七日,到底也出去了。
再见之时,那二人都已经死了。
说是急症绞了肠子。
他不能去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