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没想到新县丞这么年轻,大家不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裘智能力如何,能不能破了这个案子。
裘智不在意百姓们的指点,先打量了苦主几眼,见金佑谦一脸书生气,身量瘦高,头戴儒巾,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裘智又站在坟头看了一会,觉得有些奇怪。
夫妻合葬自古有之,但大多是在原有的坟边刨个坑,把后死的人埋下去,没见过合葬的时候,还要把另一半给刨出来的。
偏偏金家墓地里,金夫人的棺材上并未覆土,所以才会被金多宝的棺材撞烂了,露出尸骨来。
裘智叫来老张头,问道:“怎么金夫人都白骨化了也是今天下葬?”
老张头第一次听白骨化这个词,不过他能猜到裘智的意思,只当对方是读书人,说话喜欢拽文。
老张头恭敬道:“金夫人已经下葬十几年了,当初她的丧事还是老朽办的呢。”
老张头略同阴阳之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都请他张罗丧事,金家也不例外,因此说起来头头是道。
“三天前金老爷没了,金少爷的意思是夫妻合葬。老朽带着徒弟来给金老爷挖坟,看到地下有积水,立刻请示金少爷,是否把金夫人的棺材抬出来,清理了积水,从新下葬。”
老张头自是不会白做这些活,抬棺清水收费不菲。金家有钱,金佑谦为人十分孝顺,自是同意了对方的想法。
“老朽将金夫人的棺材挖了出来,排空墓室里的积水。本打算今天一起盖土,没料到竟出了这档子事。”
两人说话间,杠夫已经将棺材给抬了上来,起了钉子,把金老爷尸体搬了出来。
秦仵作点了辟邪的熏香,又端来三神汤请裘智喝。
裘智看着黑乎乎汤,眉头紧锁,端过来一饮而尽,心想:这也太苦了。
他心中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喝这个苦药汤了。
卫朝的法律规定,验尸时主管官员不得离开,苦主家属必须在场。裘智派人把金佑谦叫来,一起看秦仵作验尸。
广闻胆小躲在一旁,文勉得了朱永贤的命令,寸步不离的跟在裘智身后。
文勉素来严肃,自幼习武,在军中又历练了几年,一身的杀气。板着一张脸往那一站,秦仵作以为见了活阎王呢,炎炎夏日,脊梁骨直往外冒冷汗。
金佑谦关心父亲的死因,对文勉毫不在意。
秦仵作每验完一处,便高声喝报,让书吏记录。
裘智上辈子就是做法医的,不怕死尸,凑到尸体旁一起检验。
裘智想着,金老爷若是神志清醒的情况下被人淹死,死前定会挣扎,有可能抓到或咬到凶手。他看秦仵作尸格都快填完了,也没仔细查看过金老爷的口腔和手指。
裘智知道这些衙役,除非收了家属的钱,才给你上心办事,否则大半都会糊弄过去。
裘智眼珠一转,煞有其事道:“秦仵作,你刚才听张捕头说了把,从金老爷出殡开始,就没一件事顺利的。你要是不给金老爷好好验尸,你觉得他的冤魂会去找谁索命呢?”
秦仵作并非工作不认真的人,只是金老爷都死了三天了,尸体臭气熏天,他实在是顶不住。如今听裘智这么一说,秦仵作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们仵作常年和尸体打交道,最敬鬼神,尤其金老爷的事透着一股邪气。关乎自己的身家性命,秦仵作立刻打起精神,认真检验起来。
裘智掰开金老爷的嘴,仔细看了许久,并未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