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智看他依旧咬死了是朵儿杀的赵阿黄, 并未急于反驳,而是指着桌上的一只陶罐, 问道:“这是从你家里找出来的, 是不是你说的杀虫药?”
陈有抬起头, 目光在陶罐上停留良久, 谨慎地点头道:“看着像。”
裘智看了朱皂总一眼,示意他将这瓶子拿给陈有过目。
陈有接过陶罐,打开上面的塞子, 里里外外看过一遍。
裘智问道:“看出问题来了吗?”
陈有摸不准裘智的意思, 又仔细地查看了一遍, 确实是自己当年买的杀虫药,不知哪出了问题。陈有不说话,忐忑地看着裘智,等他开口。
裘智好心给他解释:“我问过大夫了,此药除了砒霜还会添加其他药物。若想致人死地,至少得用一整罐。现在这罐里还剩一多半,是怎么杀了两个人的呢?”
陈有并不惊慌,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朵儿杀赵阿黄的事,是她告诉我的,没准她撒谎了。至于她怎么杀我娘的,只是我的猜测,有可能不是下毒。”
裘智点头赞同道:“没错,毛大娘并非中毒身亡,而是被缝衣针刺入穴位致死。”
陈有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急忙接茬道:“就是朵儿干的!我被关在牢里,她嫌我娘是个累赘,便用针刺入其后脑。”
裘智闻言,面色一沉,猛拍惊堂木,厉声喝道:“你是怎么知道毛大娘被针刺中了后脑?”
陈有微微一怔,随即狡辩道:“我猜的,听说后脑有很多穴位。”
裘智冷笑一声,讽刺道:“我看你不是猜的,是有经验吧。我实话和你说,已经从你鞋里找到了那根缝衣针,而且齐盛现被关在刑部大牢里,当年的事他都交代了。”
陈有早知裘智找到了证据,只是没想到他连几年前的旧事一并翻出,明白自己再无抵赖的可能性。
所有事情尘埃落定,陈有内心意外的地平静,有心情考虑其他问题了。他不由暗骂齐盛无能:就是个窝里横的,只会打骂下人,一个四品大官,这点事都扛不住。
在陈有看来,只要自己不说,齐盛为了性命,绝不会招认当年的事。事情败露,自己再惨犯得也是活罪,他可只有死路一条。
裘智看陈有的表情与方才不同,估计他已经放弃了抵抗,清清嗓子道:“你把陈大去齐府找你的事说一遍。”
陈有回忆起当年的事。陈大在外漂泊了几年,做些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勾当,吃了上顿没下顿,日子过得极惨。
他实在混不下去了,想起儿子在齐家干了那么多年,应该攒下了一些银子,就回了京城,准备找儿子要些钱花。
陈有在齐家的日子并不好过,三天两头挨骂被打,他这些年省吃俭用,就是为了攒钱赎身。如今父亲找上门,一开口就要十两银子,陈有如何肯给。
陈有向陈大哭诉,说主家如何欺辱自己,平日里非打即骂,克扣用度,自己手里根本没钱。
陈大虽然混账,但陈有毕竟是他的儿子,一听就急了,气冲冲地去找齐盛算账。
齐盛不把陈大放在眼里,命仆人给这乡巴佬打了一顿,赶出家门,然后又把陈有找来,打了他一顿。
第二天,有人来到齐府,找到陈有,说是他爹快不行了。
昨天陈大回了客栈,一直嚷着头晕、恶心,今天瘫在床上不能动了,吓坏了同屋的人。陈大勉强说出了儿子的信息,掌柜赶忙派伙计来找陈有。
陈有当年还没这么丧心病狂,路过医馆,还给陈大请了个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