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智仔细地观察着毛大娘的神色,以辨真伪。
毛大娘裘智人目光锐利,死死地盯着自己,心下一紧。她本就是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如今被对方这么看着,心中更加慌乱,想编都编不出瞎话了。
毛大娘期期艾艾道:“我家那口子骗了李员外的钱,带着儿子跑了,城门口贴了告示,我们村的人进城来赶集的时候看到了,就回来告诉了我。”
裘智听到这,轻轻扫了毛大娘一眼。他昨天下午看过陈大和陈有的卷宗,上面写得一清二楚,是父子二人合谋行骗,到了毛大娘这就变成了陈大一人所为,果然是慈母之心。
毛大娘继续解释道:“后来官差来了我家好几次,我想既然官府在找他们,我报不报案没什么区别。”
朱永贤奇道:“那你昨天怎么不说。”
毛大娘脸上露出羞愧之色,辩解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怕说了,翻出大有的旧案来,您这边……”
裘智心下了然,毛大娘是怕自己听说了陈有和陈大的事,心血来潮重审那个诈骗案。如今自己已经知道了当年的案子,她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裘智又问道:“陈有和李家和解,一共八十两银子,这钱从哪来的?”
毛大娘听裘智问起这事,不由长叹一声,愁容满面道:“我家原先有十亩良田,卖了三十多两银子。我儿在外这么多年,攒了点钱,给了李家八十两,才了结此事。”
裘智知道农民靠地吃饭,卖了地无异于断了生计。
朱永贤问道:“那你们现在靠什么为生?”
毛大娘没想到这二人问得这般细致,不免坐如针毡,低声道:“我们租了别人家的地,每年种些粮食,能=勉强混个温饱。”
裘智看毛大娘有些慌乱,趁热打铁,盘问道:“当初你男人和儿子一起失踪,只有儿子回来了,男人没回来,你不奇怪吗?”
毛大娘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低着头掩盖住脸上的紧张之色,闷声闷气道:“大有先回来的,说他爹腿脚慢,让他回来报信,他爹过几日就到。哪知一直没等来,就等来了他的托梦。”
毛大娘生怕他俩再多问几句,自己露出马脚,赶忙道:“马车里火盆烧得太热,我去外边坐着。”毛大娘赶集时搭得是板车,对吹冷风习以为常了。
裘智看毛大娘的表情就知她有所隐瞒,若是心中坦荡何必出去挨冻。不过目前还没看到尸体,而且毛大娘一个妇人翻不出什么风浪来,没必要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因此并不阻拦。
等毛大娘出去后,朱永贤压低了声音道:“你看她像是凶手吗?”
裘智沉吟道:“说不好,回头再看。”
朱永贤看裘智眉头紧锁,便用手揉了揉他的眉心,道:“别想了,这案子挺简单的,不是毛大娘就是陈有干的,要不就是娘俩一起。你今起得早,车上眯一会,养精蓄锐。”
裘智靠在朱永贤的身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熏香,渐渐有了困意。临睡之际,他猛然想起一事,强睁开眼,道:“待会咱们分开问话。”
裘智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朱永贤却明白他的意思,笑道:“知道了,你睡吧。”
毛大娘住在二羊村,村里鲜少有外人来,故而裘智的大队人马一到,村民们就开始探头探脑。
来到陈家,裘智先观察起陈家的境况,她家只盖了两间半的茅草屋,破破烂烂的,连围墙都没有,只用篱笆简陋地围了一圈。
裘智虽不管户籍,但来了宛平一年多,对当地的民生有个大概的了解,最贫困的农民家里也是有三间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