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霜艳牵了王三两的手,进入房内,语重心长道:“我痴长你几岁,托大叫你声妹子。张公子人品不错,模样长得好,又愿替你赎身,娶你做正房。你还有什么顾虑,尽管同姐姐说。”
王三两愁眉不展,苦涩道:“张公子本不爱风尘,我自知残花败柳,不愿误了他的终身。”
张公子名叫张端,是本县的秀才,家中小有资产,在乡下亦有些田地产业。早年娶过一房媳妇,前几年一病没了,没留下一儿半女。家中请了个老妈子料理家务,并未续弦。
张端素来洁身自好,没有寻花问柳的臭毛病,与王三两不是在描香阁认识的。
每年端午,宛平县都会举办诗会,张端是本县的秀才,和好友一同参加。在诗会上,他看到了王三两的文章。
王三两沦落风尘,却坚持卖艺不卖身。张端仰慕三两的文章,文辞瑰丽,七步成诗,又敬她品行高洁。为了见佳人,张端这辈子第一次踏足秦楼楚馆,日日来描香阁与三两相见。
春霜艳不愿王三两妄自菲薄,劝道:“张公子与你相识已有一年,自然了解你的过去。再说他之前娶过一房,你俩都不是未经人事的人,谁比谁差了不成。”
王三两摇摇头,眼中含泪,道:“我本是命苦之人,不想连累了张公子。”
张端现年二十七八,已是秀才,过两年或许能考中举人,无论能否再进一步,都可以出仕为官。
卫朝禁制官员狎妓,更不得娶乐籍女子为妻妾。虽然有不少达官贵人替女乐赎身,但多数养在外宅。娶回家做小妾都少,何况明媒正娶。
张端至诚君子,一年来从未有半分越礼之举。王三两更不愿拖累对方,以免他日后出仕,被同僚嘲笑。
春霜艳知道王三两的心意,但她们这些姑娘花期就这么几年,错过了张公子,也不知往后还能不能遇到像他这样好的人了。春霜艳吃过苦,自然不愿看到三两步自己的后尘,尤其三两这般才貌,流落青楼实在可惜。
春霜艳略一思忖,苦口婆心道:“我阅人无数,张公子是个难得的好人,你切莫错过。有什么顾虑,和他说清楚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你一厢情愿地为他好,又怎知他想不想要你这番情谊呢?你二人两情相悦,把话说开了,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王三两冰雪聪慧,听了春霜艳的话,知道她是真心实意替自己着想。她感动地点点头,两滴热泪落下,哽咽道:“姐姐的话,我都明白了。你放心,我会和他说清楚。”
春霜艳轻轻舒了口气,替她擦干脸上的泪水,道:“你擦点粉,我去把张公子请上来。”
春霜艳不是那种自己淋过雨,就要把别人的伞撕烂的人。她希望描香阁里的姐妹都能脱离苦海,不要像她一样,在描香阁里蹉跎至今。
张端见到王三两,脸上满是喜色,笑道:“王姑娘,你总算肯见我了。”
王三两替张端倒了杯水,叹息道:“奴并非良家女子,不值得张公子这般痴情。”
张端见王三两自轻,急得脸色绯红,结结巴巴道:“你不是自愿的,我知道你有苦处。”
王三两听到张端如此体贴,心中大为感动,鼻头一酸,含悲忍泪道:“你不知道。”说着说着,两行珠泪滚落腮边。
张端看三两哭得伤心,不由手足无措。他又不敢上前安抚,生怕轻薄了对方,只能焦急道:“你说了,我就知道了。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咱俩一起解决。”
王三两用帕子沾沾眼角,哭道:“我十四岁那年,父母双亡,家道中落。我不得已自卖自身,给一个行商做续弦,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