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闻以序的身上。
奇怪。
明明是大好的晴天,也没有开冷气,但只要目光落在这位闻助理的身上,他们周边的温度却似乎凉了不只一点,不是冷,是凉。
是深入骨髓的阴凉。
令人遍体生寒。
闻以序并不慌张,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头,遮挡着面目的刘海分开了些许,露出他毫无颜色可言的面庞,寡淡的眉眼同样显露了出来,和原先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并且被头发掩住了部分的粘稠感相比,如果说之前还只是胶水,现在他的眼神就像是黏糊恶心的鼻涕虫。
“哈哈哈哈哈哈——”他癫狂地笑了起来,随后恢复了平静,“两位大人想知道的话,我当然会把关于一一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们……”
“闻以序。”坎贝尔平静的声音有些波动,他带了些警告意味地说道。
就好像是在警告他,这件事是他们两个一块干的,所以他也别想逃避责任。
但闻以序完全视他为无物,只是道:
“好像被威胁了,两位大人,可以坦白从宽吗?”
“可以。”谢枕弦回答了他,攥着床单的手更加用力,带起大片褶皱。
坎贝尔只是笑,银发翻飞,他用力踹了一脚闻以序,将闻以序整个人踹得跪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傅镇斯意识到他做了什么,几下将人摁倒在地。
而坎贝尔面上的笑容却依然那么完美无瑕,完美到让每个人的心都忍不住为之震颤:
“老师,你看,我们现在多像,连原本差异最大的发色都一样了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东西?”傅镇斯皱起眉头,手上的动作毫不客气地用力,将人摁死在了地板上,假如他没有好友弟子这一身份,现在他就该死在他的手上了,为什么现在还要留着坎贝尔,傅镇斯后槽牙用力磨着糖棍,头脑几乎空白。
坎贝尔闷哼一声,眸光在谢枕弦和病床上的黑发少女上流转。
谢枕弦用力咳嗽了一声,半百了的头发凌乱地散在面上,他浑身颤抖着几乎无法站稳身子,再开口,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彻底抽离,明明才至三十的大好年岁,却病骨支离,疾病缠身,腕骨嶙峋,瘦得更加吓人:
“我要是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你是这副品性,我根本不会收你为弟子!”
“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坎贝尔。”
是他的错,他拼了这条风卷残烛的命也要把她救回来。
谢枕弦是一个合格的执政官,却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坎贝尔扯了扯嘴角,淡蓝色的眼眸平静地凝视着面前已经活不了多久了的病秧子,心中好笑自己当时怎么会觉得他是一座自己永远都翻不过去的大山。
天生无法共情下城区的下等人的上等天龙人如是道,他惊讶的并不是这种生活,而是这种生活就发生在自己身边,在自己同学的身上。
离他这么近。这里和刚才的地方好像噢。
“一样的书架,我走过吗?0v0”时一挠了挠脑袋,好奇地探索着周围的一切未知的事物,换做其他地方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她或许会害怕,但这里是奥特塞特,只要一想到这里是奥特塞特,时一就有了勇气面对眼前似乎没有出口的迷宫了。
一场迷宫探索之旅。
试了试,这些书她都掰不开。
真的很有禁书区的样子!
时一在这边探探脑袋,又在那边拍了拍书脊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