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更多是压抑,不可说的沉闷。
呼吸间宁亦可以察觉他胸口里卡着一股不上不下的气,他听到自己在说:“我在大学的时候攒了一笔钱,您往我卡里打的我一分都没动,以前的花费我都会还回去。”没有磕巴,一把过,“还有,这些年,谢谢您。”
宁亦垂着头,手攥紧了裤子,不难堪,就是不知所措,是一腔孤勇的坦白,背后空无一物。
季宜康笑了一下,有点意外于宁亦会这么说:“我不在乎你那点,养你这些年,总要回报不是吗?”
不是询问,是自我人格的剥离变成附属品。
宁亦不确定,可他还是这样说了:“我会还给您的。”
有千百种让人妥协,季宜康没那么做,伤了情谊也不那么的温和,至少得让人看起来心甘情愿一点,不那么勉强。
想了想,却也没有多余能让人回心转意的,只是突然他的言语拉扯到了死了很久之前的人身上,语气怀念:“你想知道你的母亲葬在哪里吗?”
宁亦抬起了头。
没有绳子勒在脖子那,可宁亦就是喘不过来气,在那一刹,宁亦在默念虞汀白三个字。
会无力吗?
会的吧。
季宜康又继续说:“你母亲死的时候你九岁了,你长的很像她,你长这么大了一次都没有去见她,也不知道她认不认的出来。”
做足了一个父亲的姿态,宁亦在长久沉默后只剩下了一个好字,脊背弯了下去。
是,是的,好,好的。
季宜康没有意外宁亦的屈服,这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知道要做什么了,宁亦就没有再待在季家。季宜康早在吩咐好这件事后就上了楼,二楼是他的书房,父子之间维持表面上的和谐关系对于他来说不在日程之上。
出了门,宁亦深吸了口气,冷冷的。
没走几步就有人追了上来:“小宁啊,晚上也没吃饭,这是我做的,你拿回去吃。”
陈嫂很热情,热情的宁亦没办法拒绝,他盯着人,手里的袋子握的很紧,呼出气变成了朦胧的雾把眼都遮住,声音贴到了地上的低,“谢谢。”
陈嫂没在多说什么,叮嘱了几句:“你回去路上小心一点,这些东西微波炉叮一下就好了。”
宁亦说了一声好,眼睛在笑。
陈嫂见了也笑,多嘴了几句:“这些年你不在,房间还是在了,天天都打扫,你就是一直没回来。”
只要他在,只要他还没死,那些表面的东西就都不会消失。
宁亦的笑淡了点,扯了谎,看地上铺的小石子路:“有点忙,挺忙的。”
忙到过年都不回来?陈嫂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不在扯东扯西,只是附和:“忙点好啊,忙点好。”
青年的背影越来越远,陈嫂叹了口气。
虽然是个三的孩子,按道理来说她不会心疼什么,主家的事也不是她能关系的,但到底人心肉长的,还是会在意一点。
小孩子来季家的时候小小的一个,做什么都很乖。被欺负了也不说话,一双眼睛大大的,里面都是泪。
太太不追究就并不代表小孩子的日子好过,大人做的孽,小孩子受苦受难,没办法的事。
要怪,也只能有人走了弯路。
拿钥匙开门,望着里面一片黑暗,宁亦后一秒就觉得鼻子热热的,打开灯,手一摸,都是血。
帝都的天又干,宁亦处理好就准备买个加湿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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