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人作诗说红豆最相思,但在此刻的纪延朗看来,世上再无一物,能比指尖这枚小小嫩黄花瓣,更能承载起相思之情的了。
方盈对此毫不知情——她写梅花那段,纯粹是为了凑数,多写一页。压花瓣也是灵机一动,这样既显得情真意切,又能占住半页纸,少写些字还不显空白,可谓一举两得。
她此时正在纪府后园,与几个嫂嫂踏雪寻梅、散心玩乐。
“听说贵妃得到消息后,不敢置信,亲自出宫去了一趟燕王府,还抱着襁褓中的小孙女哭了半晌,才由众人劝回宫去。”岳青娥和方盈并肩穿梭在梅林里,一边搜寻自己想要的梅枝,一边说道。
“余夫人呢?去过燕王府了吗?”
“去了吧,昨日那些皇亲就都去吊唁过了。”
方盈左右看看,见另外三位嫂嫂都离得不近,就凑近岳青娥小声问:“余家就没怀疑?”
岳青娥心中一跳,抬手在胸前摇了摇,“御医说是产蓐热症,余家又能说什么?主持丧事的也是贵妃身边女官和内监,啊,听说燕王妃生的两个女儿都叫贵妃带回宫中抚养了。”
“……”是啊,嫁出去的女儿,莫说是嫁到皇家,便是寻常人家,女儿被夫家虐待致死,也没几个娘家会为女儿伸冤的,就算真闹起来,那些不依不饶的,也多半是为了钱。
方盈顿时没了玩乐的心情,岳青娥看她露出郁郁之色,拉住她手劝道:“各人有各人的命,咱们管不了那么多,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了。来,我看这一枝不错,你觉得呢?”
她伸手指向前面,方盈抬头望了一眼,见那一枝黄梅枝条修长,枝上花朵有正怒放的、也有团着花苞的,便点点头:“是不错。”
岳青娥转头叫侍女上前,拉下那一枝梅,自己接过剪刀,剪了下来。
方盈趁这个空儿,在旁边一棵树上剪下两枝
,交给立春捧着。
“走吧,我有点冷了,咱们回暖阁去坐。”岳青娥回身挽住方盈的手,往暖阁那边走,“想来酒也温好了。”
方盈却仍有些出神——身为女子,就只能接受这生死皆不由己的命吗?
直到进了暖阁,热气扑面而来,她才回过神,脱下大袄,挨着岳青娥坐下,捧起热茶暖着手,道:“确实与咱们无关,但……恐怕有人要坐不住了吧?”
“嗯?”岳青娥早放下前面那番话,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暖阁外隐隐传来安氏的笑语声,显然她们也往回走了,方盈没再说,笑着摇一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一场风雪,没那么快停。”
岳青娥一愣,待要细问,门外已经传来跺脚的声音,她只好咽回去,看着暖阁门打开,安氏、程氏、高氏三个依次进来。
今日雪渐渐停了,岳青娥看着园中景致甚好,本是要请婆母一同来园中赏梅吃茶的,李氏却说天气寒冷,懒得动,叫她们妯娌自来玩乐,还怕她们有所顾忌、不敢放纵饮酒,特意叫人送了两坛酒来,叫她们尽兴玩上半日。
“来来来,把花都插好,拿来比一比。”岳青娥出声张罗。
她们方才说好的,各自去寻两枝黄梅来,放到一起比,选出最好的送到李氏房里去,胜出者可以得到方才出去之前准备的彩头——她们五个妯娌,每人拿出一件今日身上戴的饰物,放到一起便是今日的彩头。
这本是妯娌间的玩乐,方盈没放在心上,方才更是因为出神想燕王妃的事,随便选的两枝,此时更无胜负心,只凭着自己喜好选了一枝。
岳青娥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