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数。”
方盈这么说,立春就放心了,自去烘斗篷。
又过了好一会儿,纪延朗才回来,“多亏你吩咐得早,暖阁里已经热乎了,只是烤全羊没有合适地方烤,叫厨房烤熟切好了,再送去吧?”
“不然改成羊肉汤锅吧,烤羊还是要现烤现吃才不膻。”
这道菜本是李氏给方盈点的,现在她这么说,纪延朗自然听她的。
方盈又问别的菜都备好了没有,纪延朗道:“都预备得差不多了,等会儿去请了母亲,大伙齐聚,就可以慢慢上菜。啊,对了,酒备了前番御赐的流香和绵竹蜜酒,娘更爱蜜酒,你可有偏好?”
“我也是更爱蜜酒一些,家里有蜜渍的青梅,你叫她们在酒壶里泡上几颗再烫酒,风味更佳。”
纪延朗笑着点一下方盈鼻尖:“你还真是爱吃又会吃。”
方盈偏头,淡淡道:“说话就说话,别总动手。”
她面色一下就冷了,纪延朗不知所以,兀自笑道:“在咱们自己房里,怕什么?”
方盈看一眼立春,立春赶忙带着侍女们退了出去。
“自己房里也要讲尊重。”方盈正色道,“你总是当着侍女们的面就这样,既显得你轻佻不庄重,又衬得我轻浮不知羞,万一房里有个人嘴不严,把话传到三嫂四嫂耳朵里,你猜她们会不会说是我出身低微、又年幼丧母,所以家教欠缺、不知自爱?”
她话越说越重,纪延朗脸上笑容也随之消失不见,“我们夫妻恩爱,何至于就扯到家教上去了?”
“夫妻恩爱也不是这么个恩爱法,就说父亲母亲,他们会像你先前那样,当着一屋子侍女就……”方盈说不下去,只好省略,“你知道你走了之后,我自己躲着羞恼了多久,才缓过来么?”
想起先头回来时,亲她亲出来的动静,纪延朗才明白她为何如此郑重其事地提起此事,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但想着方盈到底是个小娘子,脸皮薄,便认错道:“那会儿是我错,我一时高兴,没了分寸,下不为例,再不会了。”
“这次我且原谅了你。”方盈没想揪着这事不放,“但还有一样,我不喜欢你高兴了就像逗小孩儿一样地拿指头点我,这让我觉得不尊重。”
说完看纪延朗皱眉,她又缓和语气:“咱们是要做一辈子夫妻的,我就有什么说什么,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告诉你我不喜欢那样。”
她说她并非指责,纪延朗却忍不住辩解:“这不过是夫妻之间表示亲昵和喜欢,怎么就成不尊重了?再说咱们两个相处,要还是同外人似的客客气气、你尊重我我尊重你,那还叫什么夫妻?”
“夫妻也有相敬如宾的啊。”方盈也忍不住,顶了一句,顶完记起今日不好同他吵,又拉回去说,“我说的也不是对外人那种客气尊重,只是……这么说吧,若是我也一高兴就伸指头……”
她说着伸长手臂,在纪延朗鼻子上一点——力道手势都跟他点自己时一模一样——然后问:“你觉得如何?”
纪延朗不及反应,被她突然这么点了一下,心里确实不怎么舒服,但,“你这是一高兴么?明明带着挑衅。”
方盈眼睛转了一转,突然笑起来:“瞧你,还真生气了,我不过是学你一下,怎么就成挑衅了?”
这话语气语调同纪延朗前面为自己辩解时一模一样,他一时答不上来,心里却更窝火了。
方盈彷佛没看出来一样,端起面前已经有些冷了的茶,慢悠悠啜饮两口,才抬起头看他一眼,问:“假设我现在要哄你,同样说一句‘好了别生气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