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麻烦......”谢雅歪在软塌上,漫不经心地说。
“瞎说什么,明天你可是按照皇后的仪驾回京。”
别院这处在说明日谢雅和燕琼、燕瑁回安京的事宜,武定侯府的众人也都忙着这事,处处都有奴仆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只除了武定侯府沈二郎沈铮的院子里格外安静。
沈铮正躺在床榻上,他身上虽早换了干爽的衣衫,但是由于发热浑身流着虚汗,衣衫有些沁湿。
他额头上的汗珠从额角滚过,虽然眼睛紧闭,但是眼珠急速地滚动,唇咬得极紧,一旁的仆从金汉想要喂药却无从下手。
就在金汉想掰开他的嘴喂药时,他猛地坐了起来但是眼睛还是死死闭着,嘴里模模糊糊说着什么,金汉想仔细听却听不明白。
金汉来不及把他扶着躺下,他自己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头发铺满整个枕头。
金汉吓得倒退两步,但是看他倒下去后胸口似是没了起伏,就壮着胆子去探他的鼻息。
“小郎君......二郎君......二郎君?”金汉唤着他,看到他睫毛颤了颤,有些激动地低喊道:“小郎君快醒醒喝药了!小郎君......!”
沈铮睁开眼的时候是有些失焦的,恍惚看到有人影在眼前晃,想挣扎着起来但是头疼欲裂,他深吸几口气缓缓神的同时,也看清了守在床榻边的人。
“金汉......”
可是金汉不是在漠北为他挡剑身死了吗?
“小郎君你总算是醒了,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一夜了!”金汉又忙把适才放下的碗捧起来,“小郎君快喝药。”
屋里的光线很暗,空气中还有一些灰尘颗粒在光中沉浮着。
金汉说话的时候,沈铮一直在观察他,发现他没有那么高,整个人似乎缩水了一般,仔细看他的嘴里,右边缺了一颗上牙。
他记得,金汉十六岁议亲的时候为了好看些,补了一颗金牙在上面。
这是怎么回事?
沈铮想的头疼,浑身也还在发着热,喑哑着声音开口,“金汉你多大了?”
金汉虽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实回答道:“小郎君你忘了,奴才前日刚过十岁的生辰,您还给了赏银呢。”
金汉十岁,那他自己才八岁。
八岁......
他的人生重来了吗?如果是重来,他是不是能找到阿娘身死的原因?并且知晓上辈子在漠北害他的背后推手?
“你可知我为何会发热?”沈铮喝完金汉递过来的汤药又问到。
说起这个金汉就替自家小郎君委屈,“还不是三郎,他明知道郎君娘子们都要跟侯夫人去裕华街迎皇后,他使坏不想让您去,就在下学时找了仆从把您撞池子里了,寒冬腊月的池水可不得把人冻坏了嘛。
不过您也把他拽池子里了,这会估计他还没醒呢!”
沈铮咳了几声后暗笑,沈锋还是这么恶毒,不过他现在也知道,他这是回到洪武元年了,上辈子也是这年,他落水之后没有大夫及时医治,迟迟醒不来,身子落下病根,习武也无法精进。
小孩子的身体是扛不住药效的,沈铮还来不及多想其他的,就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
沈铮觉得脑袋没有昨天那么沉重,寝衣因为喝药之后发汗而黏在身上,他起身下榻去拿干净的内衫,才拿上手,金汉请安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