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时,即墨云的声音再次传来。
是啊,她是宗主,本该以身作则,可她的手却宛如冻在那里似的,一刻都抬不起来。
江写知晓,宵明心怀前世清雪和众弟子之愧,境界修为停滞不前。她知晓,那寒毒不除,宵明便会性命攸关。她也知晓,只要她们二人还是师徒,就如宵明所言,这一世都只会如此。她大可由着性子肆意妄为,宵明总归是会容忍纵容。
可是她却不能。
她不忍看她饱受内心折磨,不忍叫她为了情谊而拉扯,不忍看她一味地容忍承受
“师尊,我知晓的,举起剑吧…”
“天雷已落,已成定数,师尊,举起剑吧…”
江写一步步走到宵明身前,声音孱弱,飘忽不定,下一瞬就要消散似的。可她仍向前走着,直到慢慢靠近宵明。
那人依旧是看着她,未曾有半分行动。只是那神情,却叫她不住地流下了泪,直到那泪水浸湿了双眸,模糊了视线,看到那人缓缓举起的剑,终于是舒展了笑颜。
“这样就对了,师尊。”
说到底,只是她从一而终的错罢了,那就让她一个人继续错下去便好……
接着,她从戒指中摸出一颗丹药,身子向前倾倒而去,伴随着一众哗然,那红衣少女胸腔被剑刺穿,鲜血直涌。她眉心一紧,神情隐忍着转瞬即逝,拖着那残败不堪的身躯,缓缓抬起鲜血淋漓的手,将那颗养元丹送入宵明口中。只听“喀嚓!”一声,那丹药碎裂,径直流入腹中。
指尖的鲜血沾染在宵明唇边,她情不自禁用指腹蹭了蹭,那团血渍并未抹去,反而被晕染开来。宵明看着那人面上展露出笑意,那满目鲜红色映在她眼底,温热溅洒在脸上,让她下意识环抱住那人摇摇欲坠的身躯。
江写张了张口,发觉率先涌出的是那不受控的血液,大口大口地从口中涌出,她想控制住那颤抖的身躯,眼泪也夺眶而出,那虚弱,几乎微不可闻的嗓音贴靠着耳畔传来。
“师尊再允许弟子放肆这一回,不要怨恨自己……”
说着,那声音渐渐消失无迹,她用最后一丝灵气将那戒指中的卷轴启动。
当江写紧紧抓着臂腕的手脱离坠落而下后,宵明双唇微颤,那人脱力的身躯如同一团棉花似的无法紧紧握住。她便不管不顾地将其紧紧拥入怀中,可无论如何用力,那人都不可能再给予回应了。
她感觉到一滴温热落入掌心,却不敢垂眸去看,那究竟是血还是泪。
接着,即墨云来到悬崖上,瞧着那已经没了声息的江写,淡淡道:“宵明,她死了。”
说罢,将那尸首从宵明怀中拉了出来,不留丝毫余地将其扔下悬崖。宵明下意识便要去抓住那从空中坠落而下的尸首,可却晚了一步。
此时,一阵暖意涌入心间,她喉咙一甜,从口中涌出一股瘀血。身子从未如此感到轻松,可她却无暇去思考,只是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绝壁。只觉得胸前似乎什么东西消失了似的,空落落的,她没有落泪,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无助地看着那深渊。过了许久后才起身,身形晃了晃,迈着步子离开。那身影寂寥凄凉,紧接着,她终是感受到那胸口阵阵撕裂感传来,似乎要将她生生扯碎似的疼痛难忍,她忍着那要滑落的眼泪,似乎不让它落下来,就是惩罚了自己。
胥晏如连忙走上前,瞧着宵明的模样也是心痛难忍,她想去搀扶对方,可却被那人避了开。
那人一直走,直到走下悬崖,然后又漫无目的地离开,消失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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