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执,你不过是个捕快,还不到你能质问我的时候。”
一杯水接满,李执一饮而尽,他的喉咙干哑了许久,如今灌下这杯水,刺得他喉间发疼。
“冯在业,你觉得如今的西源,还轮得上用官职说话吗?”
李执觉得自己的胸中像是有团火一直在燃烧,这团火随时会在他的胸膛中炸裂。他压下那团火,不再看冯在业,而是继续接着雨水。等又接好两杯,他将那两杯水送去给了黄秋云和勒巴。
再回到花窗边的时候,又亮起闪电,李执看到冯在业手上拿着一把牛角短刃。
“我专门去取这把刀,就是想问问看,你认得这把刀吗?”
“着实可笑,竟然为了区区一把刀耽误了多少人性命!”
油灯照不到花窗一侧,李执根本看不清那刀摸样,也看不清冯在业的表情,但是他能感觉到冯在业死死地盯着自己。
“你真是一点没变。”
冯在业也不恼,只是已经将刀把在手中,随时准备将它送到李执身上。
雨渐渐小了,不再似刚才的倾盆之声,淅沥沥地下着。
站在阴影处的独眼龙心中早已心乱如麻。他在回来的路上就从冯在业那里得知,这几日根本没有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子去了县署,他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已破灭。他忍不住往最坏的情况去猜想,那就是季之已经遭遇不测。
李执不再搭理冯在业,将重新装满水的三个杯子放在了神龛上,供其他人饮水。李执看了油灯一会,拿起了那盏油灯走到独眼龙面前。洪升雷走到了神龛前,他拿起一个水杯,一边喝着水,眼睛却是看向了李执和独眼龙那一侧,不过离他五步的距离。
黄秋云看到洪升雷官服一角,她缓缓抬起头,眼中全是恨意。她身边人的死都和这个男人逃不脱干系。如今,她已是孤伶伶一人。
火光只照亮了李执的半张脸,更显得他神色晦暗不明。
“你是谁?”
“一个路过西源的人罢了。”
李执举起油灯照着独眼龙的面孔,刚才形势险峻他没来得及注意。此时,他看着独眼龙左眼上罩着黑布。
“师父,十五那夜我来轮值,才到牢狱没多久,就进来了一个戴着眼罩的男子,是他拿刀逼着我开了牢房……”
李执想到了小八跟他说的话,戴着眼罩的男子极有可能就是眼前之人。但接着他也想到了,小八还在县署的牢狱里!
“糟了!”
听到李执低声这么说一句,屋内人又都看向了他,就连独眼龙也都一愣。李执放下油灯,拎起矗在神龛旁的狼牙棒就往庙门走去。
“李执!你这是要做什么?!”
看李执这是要开门,洪升雷跟上他出声斥责,李执就跟没听见似的。他想要挪开门板,结果门板被冯在业一手按住,冯在业手上那把短刃也抵在了李执颈间。
小小庙中,气氛凝重了起来。
“县署里还有人,朱小八还在牢里。”
“李执,你何以见得能救出他?你要想送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李执的手还扶着门板,冯在业的刀也还在他颈边。
这两人真要打起来,那定是两败俱伤。外头的活死人比活人还多,还得指望这两人杀出生路呢。洪升雷心中一番思忖,换上了一副和蔼面孔,试探着将两人的手都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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