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六道沟门村,信息传播得也太快,也太离谱了!
被这几人一搅和,午饭就没按时吃成,饿得颜红旗前胸饿后背的,心里头一阵阵的烦气,吃下去两大碗过了水的棒子米粥才好了些。
就在这时,门口又出现了几位探头探脑的妇女。
罗满霞下意识去看颜红旗的脸色,唯恐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把这几人打出去。
但颜红旗时刻记得自己目前的身份,并没有生气冲动,往门口瞥了一眼,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那几个女的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就进来了。
当先是个四十多岁,臂弯处挎着个荆条编的小筐子,穿着偏襟褂子,身上落着几片大块补丁,头上挽着发髻的利落妇女,身后是一个同样挽着发髻的五六十岁的妇女,更后边的是个梳着大辫子的十八九岁大姑娘,三人共用这一张脸,很容易就让人知道这是一家三代人。
等一家三代人都进了院子后,才看见那大姑娘身后还跟着个八九岁的眼熟男孩。
见了他,颜红旗放下饭碗,严肃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笑容。
“颜书记,我是赵小光的妈,这是他姥姥,她大姐。我回家才知道你救了我们孩子,赶紧就过来跟你道声谢。小光是我们一家人的命,他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我们娘几个都活不了了!给你拿几个鸡蛋,自家养的鸡,白皮的,好吃。”
赵小光他妈口齿伶俐,说话语速很快,说着就将小筐子递过来。
罗满霞不知道收还是不收,转头看向颜红旗。
柴禾、野菜都不值钱,收了也就收了,但鸡蛋在农村来说,可是贵重物品,偷着卖的话,能卖到一毛钱一个,筐子里少数也得有10个,就是一块钱,相当于10斤多粗粮,她不敢收。
颜红旗笑着说:“小孩子胳膊脱臼不算大毛病,我正好遇上就给推上去了,小事一桩,婶子客气了。”
“不是这么算的,公社卫生所大夫就会给人量体温,开去痛片,我孩子去了也是白去,还得去县城大医院,花钱不说,我家小光得多受多少罪?想想我就揪心!这些鸡蛋,你说啥也得拿着,这不是鸡蛋,是我小光的命啊!”
饶是颜红旗也算是能说的,也被他们真心实意的感谢给为难住了,也不好跟人打架似的撕吧,只好给罗满霞使了个眼色,让收下来。
老老少少四个人又分别说了些感谢的话,这才离开。
等人走了,颜红旗松口气问罗满霞,“钱给了?”
罗满霞点头,“放了一块钱在筐子里头。”
党的干部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之前来送柴禾或者野菜的,她都给了回礼,这份礼太重,就只能给钱了。
经历了那无理取闹的老太太,这一家人的到来,倒让人觉得杨木大队这个地方,还是有人情味的。
关小燕从东屋探出头来,犹豫了下走过来,说:“颜书记,夏桂华,也就是赵小光他妈,他们一家人……”
似乎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想了半天才说:“挺不是东西的,仗着一家子孤儿寡母,没有男人,没少撒泼打滚要好处,村里头好多人都躲着他们……”她本来还想详细举例说明夏桂华到底有多不是东西,但瞧见颜红旗并不算严肃的脸,就不敢说下去了,“总之,你们小心点她。”
罗满霞忙笑着说:“我们知道了,谢谢你啊。”
关小燕这才露出个笑容,说:“不用谢,我就是怕你们吃亏。”
等关小燕回了屋,三人继续吃饭,罗满霞说:“我瞧着那个夏桂华不像是胡搅蛮缠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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