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倒座,正对着的便是三间正房,东西各有一间耳房,耳房旁边还有抱厦,东厢三间是书房,西厢则是客房,正如陈里正所说,时家的房子不但盖得好,而且房子也多,所以当年时父才会主动提出让杨大夫祖孙来自己家里养伤。
东次间里应是阿奶的房间,但是入目却都是小孩子的东西,靠窗还放着一只装满玩具的竹篮,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拨浪鼓和小鸟哨子,还有一支很短的小笛子。
赵时晴嘴边浮起一抹笑容,这些玩具都是能够发出声音的。
因为她是瞎的,什么都看不到,声音就是她了解外界最直接的渠道,所以她的家人就给她买了各种各样能够发出声音的玩具,让她在黑暗世界里也能享受快乐。
赵时晴笑着笑着,眼泪夺眶而出,她蹲下身,把那些玩具挨个拿起来,或是摇晃发出声音,或是放在嘴边吹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此起彼伏的声音才渐渐停止,赵时晴穿过中堂走进西次间,这里应是阿爹阿娘的房间。
架子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只绣花绷子,可惜上面的绣品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李老四拿走的。
梳妆台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几个妆盒都被打翻在地,胭脂水粉洒得到处都是。
耳边传来甄五多的声音:“我的女儿只有这么点东西,这哪够啊,我要给她补嫁妆,十里红妆算什么,我要给她一百条船!”
说着说着,甄五多又呜咽起来,他这辈子只成过一次亲,只有一个嫡出的孩子。
他有那么多的儿子,那么多的女人,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全都花着他的钱,打着他的旗号。
可唯独他真正的妻子,真正的嫡女,却什么都没有。
她们没有花过他的钱,没有借过他的势,她们甚至连他的姓氏都不曾拥有过。
甄五多艰难地弯下腰,把那些打翻的妆盒一件件捡起来,擦拭干净,虽然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可也是他女儿非常宝贝的东西,一定每天都会擦拭得干干净净。
想到这里,他恨不能把李老四大卸八块。
祖孙二人把三间正房收拾干净,便去了东厢的书房。
生意人的书房其实主要是用来会客和做帐,书架上的书已经没有了,帐册扔在地上,上面还有被踩踏过的脚印。
书房对面便是客房,也就是杨大夫祖孙的房间。
与前几个房间不同,这里却是整整齐齐,除了书架上的书被拿走之外,没有留下其他被翻找过的痕迹。
赵时晴眉头微蹙,有些不解:“李老四为什么对杨大夫祖孙网开一面?”
甄五多环顾四周,说道:“你看这里有什么可翻的?”
赵时晴一怔,很快便明白甄五多的意思了。
杨大夫屋里除了被褥以外,竟是什么都没有,桌子上空空如也,甚至没有箱笼。
“杨大夫的东西呢?即使他是暂居于此身无长物,可也不能连衣服也没有吧?”
甄五多摸着胡子:“如果他出远门,那么他的衣服等物都会一并带走。”
赵时晴又道:“可是我父母和阿奶屋里却有很多杂物,也就是说,真正出远门的人只有杨大夫,我家的人并没有和他一起走。”
可如果他们没有出远门,那他们去了何处?
赵时晴说道:“我被发现时就在离此不远的竹林里,我只是一个瞎眼的小孩子,深更半夜走不了多远,所以我很可能就是从家里走出去的,即便不是在家里,也是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我爹娘和阿奶那么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