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没学一小会就开始走神了,他盯着海伦斯娟秀的字迹,她写的y和g都习惯性带着一个飘逸的尾巴,像个小勾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他翻过每一面去寻找海伦斯的批注,一张书签从书中掉了出来。书签是海伦斯手绘的,画着一片在空中飞扬的落叶,以及一朵盛放的太阳花。
“Letlifebebeautifullikesummerflowersanddeathlikeautumeleaves.”
(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泰戈尔《飞鸟集》)
“这句诗出自一本麻瓜诗人的诗集,我很喜欢。”海伦斯无意间注意到他拿着那张书签,笑眯眯地解释,“我都想好了,等我死了,就把它当作我的墓志铭。”
雷古勒斯的看见那个“死”字时心悸了一下,又听见她说什么“墓志铭”之类的胡话,仓皇地斥道:“不要胡说。”
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放软了声音,委屈巴巴地轻声说,“不会有那一天的。”
自特里劳妮的预言以来,海伦斯倒对生死一直看得很开,她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手上的羽毛笔亳不停顿地在羊皮纸上书写着,一心两用。
“人都会死的,雷尔,没有人能例外。”
她霎时间想到了猝然长逝的外祖父,想到了英年早逝的吉迪翁表哥,又想起沿着伏地魔狂热簇拥者的道路一去不返的小巴蒂。
虽然海伦斯直觉他之前的“决裂宣言”有蹊跷,但如果这个判断出错了,小巴蒂不出意外将真的和前世一样执迷不悟,最终在阿兹卡班病逝。
还有雷古勒斯、詹姆斯、莉莉、弗兰克?隆巴顿、艾丽斯?弗利……海伦斯自己都没有把握在这乱世里长命百岁,她又能保证救几个人呢?
小姑娘的眼里染上了哀戚,为什么要给她一颗怜悯众生的心,却没有给她帮助他们的能力。
一滴墨水啪的滴在了羊皮纸上,像是世界的眼泪。海伦斯的语调变得低沉起来,
“雷尔,死亡是一瞬间的事情。在亲身经历前,我从未想象到天人两隔究竟有多残忍,多突然……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代,或许某个人都朝不保夕吧,说不定哪天就轮到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