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摸了下儿子的大脑袋,乐呵呵,“想吃啊,爹给你买。”
女人想要再说什么,男人立即一个眼神制止。
“他爹,你看看是往哪里走?爹家在哪个方向?这地方大,路到处都是看得俺眼睛都花了,人都打不清楚上下胚了,可别给俺们走丢了。”
男人是一家之主,可到了省城也摸不清楚方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又折的纸,打算寻个人问问。
“同志,俺问问你,你晓得这个地方在哪里不?俺们外头来的,不晓得路。”
林千雪在省城待了一年多,路况熟悉。
“前面第二个路口右拐,然后穿过一条街再左拐,往前走个几百米会看见一个广场,过了广场边上有座大桥,你要找的地方就在大桥后头那片位置。”
男人挠了挠脑袋,“还有这么远呐?俺滴个乖乖。”他这脑子都没记住,估计是找不过去了。
林千雪一听他口音便知道外省来的,瞧着他后头大包小包的,“同志,你打哪儿来的?来干什么的?”
“俺陕城滴,俺来找俺爹的?早上刚刚下火车,遇上个好心人拉了俺们一段路。”
“找爹?”三十多岁了,来找爹?
“俺爹一直外头工作,好些年都没得回家,这不前几日俺收到了信,俺爹喊俺一家过来的,俺又是头回来,摸不清路。”男人搓了搓手,其实他看着沧桑年纪也才二十多岁。陕城风大,吹的。
“同志烦你再给俺说一遍呗,俺再记一下好往哪走。”
“正好我们要去广场那边,你和我们一道过去,到了广场看见桥,过去就近了。”
“大好人啊。”男人不住感谢,“你家女娃子真俊,和画像里的仙童一样。”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瞧就机灵,男人又瞅了瞅自家黑皮娃子,猪八戒一样吃完一根糖葫芦,眼睛又黏小娃娃的糖葫芦上,比不得比不得,果然还是大城市里的娃齐整。
路上,男人又找话聊了起来,对省城啥啥都好奇。
他在老家长大,他爹在外头当了领导,他娘高兴地以为享福了。结果他爹转头不要她娘和他,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生了好几个孩子,他和那几个孩子没法比,对方吃米他吃糠。
他曾偷偷瞧过照片,同个爹生的人家像小少爷,他瞧着倒是旧时候的仆人。如今他爹写信喊他来省城,正好他也不想一辈子待在乡下,他得让他儿子过上好日子,一合计就收拾包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