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礼拜见一次柳母极为舍不得儿子离去,站在门口目送汽车远去,只剩下车屁股残影,渐行渐远渐无影也舍不得收回目光。
柳母掐着手指算,大学一年上九个月的课,如今已经开学两个月,再有两个月学校放暑假他们就可以回县城了。
曾经宗镇去当兵,柳母便是这样一年年掐算他回家的时间,掐着手指一日又一日直至一整年,只盼着宗镇探亲的几日假期。有时宗镇一封信邮寄回家说今年部队有紧急任务回不了家。柳母又开始重新掐算时间,盼着宗镇明年回家探亲。
站在一侧的林母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以后女儿确实要好好孝顺婆婆,不然都对不起她婆婆待她的好。
柳母的愁绪并没有持续很久,迟迟醒来找了一会儿爸爸,不开心扁着小嘴巴,还没开唱就被柳母给抱去吃早饭了,哄了好久。
柳宗镇回县城上班、林千雪上学,昨天和爸爸妈妈玩了一天的迟迟一早上问了好几次爸爸妈妈,然后成了一颗焉嗒嗒的小白菜。
“奶奶带迟迟去吃最喜欢的小笼包。”柳母爱怜的摸了摸孙女的小脑袋。
省城的吃食比县城多,小笼包,包子小小、皮薄薄、汤烫肉鲜,柳母晾了晾再给孙女吃,怕烫嘴每吃一个都小心叮嘱,“慢点慢点,没人和你抢。”
“奶奶也吃。”
一笼小笼包有八个,迟迟人小吃两、三个就饱了。别看小笼包体积小小价格却不便宜,一个小笼包都快赶上肉包的价格了。
“迟迟真孝顺,奶奶谢谢迟迟。”这么点东西给她塞牙缝都不够,柳母舍不得吃,只吃了一个,等会儿迟迟吃饱了,剩下的装饭盒里带回去给她中午热着吃。
这家国营饭店的小笼包味道不错,来吃的人很多,一张桌子有四花,好些人都拼桌吃。
迟迟对面坐着一个头发银丝的儒雅老者,衣着得体,早些年私塾先生一样的斯斯文文,旁边摆放了一根拐杖,正举着筷子慢悠悠的吃着。
吃饱了的迟迟摇头晃脑、活泼可爱,一看见对方瞧自己,立即奶声奶气,“老爷爷好。”
“好,好。”儒雅老者忍不住夸了一句,“这孩子养的真瓷实。”像瓷器一样精致,像果实一样结实。
当长辈的最是喜欢别人夸自家孩子,柳母当即开心不已,你夸一句我谦虚一句,一来二去就能聊起来。
儒雅老者越看迟迟越喜欢,打心底喜欢,小小年纪机灵可爱,不由伸出三根手指头,“爷爷考考你,这是几?”
“三!”迟迟答的飞快。
儒雅老者随后又考了迟迟几个问题,“现在的小孩真聪明,才一岁多就会算数了。”
“哪有哪有,快一岁四个多月了,平时她妈妈便在家里教她算数。”柳母谦虚。
“一岁四个月,那差不多前年年尾出生的,这么机灵的孩子倒不多见,叫迟迟是吧?”儒雅老者目光充满慈爱。
唠了两句,柳母好奇问道:“同志你哪里人啊,之前两个月咋没看见过你。”她时不时带迟迟来国营饭店,好似第一次见到这人。
华国人一见面开场白便会问你吃了没?哪怕是火车上遇到个生人,聊了两句便会问哪儿的人?多大了?巴拉巴拉问家底。
儒雅老者停顿了片刻,笑容舒缓,指了指侧面,“我最近新搬过来的,就住在香榭大道教职工宿舍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