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一会儿,他点头同意。
“大人请吧。”
“不,我不同意,别动顺哥儿。”王
曹氏趴在小棺材上,像个护蛋的老母鸡。
裴霜是真烦这老太太,见她三番四次阻挠,忍不住道:“只是简单验尸而已,并不会损害孩子的尸身,曹夫人如此激动,强烈反对。难道是你害死了孩子,心虚不成?”
王曹氏瞳孔一缩,趴在棺材上的身体也不动了:“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害我的亲孙儿!”
“那就让开!”她耐心告罄。
王曹氏还想再说什么,但被王敬和王瑁之拉住了,他们已经同意验尸,王曹氏再这么闹就有点难看了。
能制得住王曹氏的只有王敬,他骂了两句,王曹氏不情不愿地从棺材上下来,退到一旁。
裴霜刚准备动手,王瑁之倏然喊道:“怎么是女仵作,我儿怎么能由女仵作来验尸。简直荒唐!不可,不可,这不合规矩。”
裴霜无语,还有完没完了!
王瑁之连眼神都没给裴霜一个:“大人,验尸可以,请个男仵作来,既觉得我儿之死有疑点,怎么又来个女仵作糊弄?古语有云,男主外,女主内,女子就该在家中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听闻县衙还有个女捕快,大人,官府重地,怎容许女子放肆,您还是将她们都辞了吧,不然迟早惹出祸端。”
裴霜正憋着气没出撒呢,王瑁之也是运气不好,撞上了。
她轻蔑一笑,开怼:“王郎君倒是八尺男儿,可惜圣贤书读了一大堆,如今还是白身。十指不沾阳春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靠着父母卖胡麻饼供养你才能活到今日,有自己挣过一文钱吗?凭本事吃饭,小女子也强过你百倍!”
“你你……伶牙俐齿,强词夺理!女子就是会胡搅蛮缠。”
说不过就开始东拉西扯,裴霜要不是看在他才经历丧子之痛,非得好好洗洗他的嘴不可。
一个迂腐书生,文采没多少,陋习学了十成十。
霍元晦及时制止了这场嘴架,他怕再吵下去王瑁之就要挨打了。虽然这嘴也确实欠打。
“行事但凭真才实学,岂分巾帼须眉?县衙只有女仵作,莫要胡搅蛮缠。”霍元晦也是被他们一家人扰得有些躁,语气加重了些。
官威一压,王瑁之莫名有些发憷,只得退开,裴霜经过他时默默给了个蔑视的眼神。
一靠近棺材,她便觉得很冷,准确的说是进入屋子时就有一股寒气,她碰到棺材底部才发现为了保持尸身不腐,底部垫了箱子,箱子里放了许多冰块。
这个时节冰块难得,王家人确实疼爱这个孙儿。
尸身保持的很完整,不曾有腐烂的迹象,这对她验尸帮助很大。
因是来看病的,裴霜没带工具箱,她用帕子垫在手上,检查起了尸体的情况。
顺哥儿小小的身子躺在棺材里,只额前蓄了胎发,后面的头发全部被剃光,面色青白如蜡,从面容看,看得出来生前是个可爱的孩子。
她暗叹一句可惜,孩子嘴唇紫绀,她手托在孩子的脖颈间,使孩子微微仰头,
裴霜仔细检查着孩子的鼻腔,似乎看到了什么,孩子的鼻孔太小,棺材内又有些昏暗,她很难看清。
裴霜皱眉,琢磨是不是把孩子抱出来,忽一道柔和的光照亮了孩子的脸。
她抬眼,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五指抓着烛台,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烛光映照了一方天地。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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