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周大丫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来了?”
郝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快进来,外头冷。”周大丫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来了也不吱声,要不是俺刚刚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想着来院里瞧瞧,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
她边说边把郝红按在堂屋的木凳上。
“哟,大红来哩!”周松闻声从屋里探出头,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吃饭了没?姨给你下碗面吃吃?”
说着就要往厨房去。
“姨,不用麻烦……”郝红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大丫打断了。
“娘,再切点俺带回来的卤肉!”周大丫冲着她娘的背影喊道,随即一屁股坐在郝红身旁的椅子上,“在店里我就瞧见你偷偷把卤肉揣怀里了,除了在店里尝了两口,你怕是半点没舍得吃吧?”
郝红被说中了心事,不自然地别过脸去,“俺、俺想着带给俺娘尝尝”
周大丫素来大大咧咧,此刻却敏锐地听出她话音里的鼻音。她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郝红,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却体贴地没有多问。
“正好,我不想再跟二丫睡哩,”周大丫故意提高音量,“你来了就别走了,跟你睡觉比跟二丫睡舒服多了。”
这时二丫和三丫并排从厨房走出来,刚好听见这话。二丫还没说什么,三丫却不依了:“大姐你骗人!我跟二姐睡过的,二姐睡相比你好多了!”
周大丫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对着周三丫瞪眼睛:“快进被窝去!”
郝红看着这一幕,沉重的心情不知不觉轻松了几分。
当周松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出来时,郝红看清摆在桌子上的大碗面条,眼眶又湿了。
面上铺着厚厚的卤肉,还有一个金黄的煎蛋,香气扑鼻而来。
“快吃吧,”周大丫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声音轻柔,“吃饱了,我们再好好睡一觉。”
郝红点了点脑袋,拿起筷子,低下头,恨不得将自己埋进碗里,好不让她身旁的周大丫看清,热气氤氲中,一滴泪悄悄落进碗里。
……
这厢,付家村。
“你说,你想找教书先生?”谢音挽将身子撑起些许,眸光微动,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是给付夫人找的?”
付见煦忙不迭地点头,她的眼神虚虚放在床沿上,根本不敢抬头与谢音挽对视,方才能一口气把想法说清楚,对她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谢音挽打量着眼前这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女人。这张脸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可这副怯生生、仿佛受惊兔子的模样,却与从前那个眼神痴缠、令人厌烦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那些从未见过、却异常美味的菜式。一个头脑简单、心思浅薄到一眼就能望到底的人,怎么会突然拥有这般新奇的手艺?
真有意思。
谢音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纤长睫毛垂下,掩去其中思绪,檀口轻启:“付娘子这事,说来倒不算难办。只是……”
她话音微顿,略显吃力地动了动受伤的身子,“只是我如今这般模样,重伤未愈,与旧日关系联络起来也颇为不便,怕是……”
“不急的不急的!”付见煦慌忙摇头摆手,终于抬眼看了下谢音挽又飞快低下,“我们什么时候找先生都行的,你的身体最要紧!”
谢音挽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虽然现在看来,这人现如今依旧是个心思简单、一眼能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