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翻转过来,弹幕太快,好多网友都在发“支持陈董”,“大善人”、虽然偶尔也有条不好的声音,但很快被淹没。
顾栩微微颔首:“认知的升级往往需要付出学费,恰恰是这种失去,才让犯过错的‘过来人’,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合规’二字背后千钧的重量”
八点四十五分,直播结束。两盏最亮的大灯“啪”地一声熄灭。
工作人员各自忙开,有的关闭其余设备;有的拉走重量级的摄影机;还有几人上台收拾桌面和地面。
陈嘉树起身向顾栩递出右手:“顾老师,多谢。”
顾栩伸手回握:“客气了,比起你当年的救命之恩,这事算不得什么。”他垂下手,一顿:“陈嘉树你好样的。”
之后三人去中餐厅吃了顿宵夜。结束后,顾栩开车先走了。
两人走在栽满桐树的街上,两侧挤挨着商铺,都已关灯。
微风来时,树叶承不住积雪重量,碎雪会坠下来。
陈嘉树打着一把伞,覃乔和昨日一样走在他身边。
“效果很好,微博热搜上,都在夸你。”
屏幕白光照亮覃乔的脸,清丽动人,拇指边滑动边给陈嘉树念上面的评论。
“乔乔”陈嘉树轻声打断:“心情好些了吗?”
心情?
覃乔足下一顿,侧眸疑惑。陈嘉树跟着停下,继续说下去:“台里是不是停了你的工作?”
果然被他猜出来了。
“啪——”又有碎雪砸在伞面上。覃乔无声一笑:“是,但只是暂时的,没事。”末了补充:“我现在很好。”
他沉默点头,又走出一段路,他们站在了十字路口。
午夜,又是冰雪天,街上没有行人,只有偶尔几辆汽车呼啸而过。
对面那栋楼的电子屏幕高亮,上面翻来覆去播放某珠宝店的广告,将黑夜辟出一方明亮。
在覃乔提醒下,陈嘉树收了雨伞,提在手中,伞尖抵着地面。
“乔乔……”
陈嘉树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沉重,像是有什么大事情要说。覃乔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瞥他,脸上浮着一层光,侧脸线条微微发紧,那双深邃的眸恰也在看她,但正因为他眼睛不好,她才不慌不忙。
“你怀孕到遇到危险再到生产时的大出血,最艰难的日子我没能陪在你身边,说“对不起”太轻了,我会用余生弥补你们。”
应了她的猜测,果然说得是这件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内弯,覃乔抿唇勾起一丝弧度:“过去了。再说了,即使你在,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在直播间的忏悔,她都接受到了。
他执着地盯着她的侧脸:“但至少我可以守在你身边。”
覃乔轻轻一叹:“你啊,总是忧思过重,”
但看他那道因自责越来越深的眉心纹,她眼帘半垂,因而还注意到地上他那团颜色很浅也很短的影子。
忽地覃乔有感而发:“我发现……影子就像人一样,离得远了,它就越拉越长,靠得近了,又缩成一团……可无论如何变化,那都只是影子,不是真实的人。”
男人思索这句话的含义,覃乔撩开一缕头发别在耳朵后面。刚才被庇护在伞下没觉得有多冷,真正站在外面,才知道酷冷严寒,森森寒气从脖颈钻进去。
“我们之间,也是这样过去的事,我不怨你了,但有些东西……就像影子,再怎么拉长或缩短,也回不到最初。”
绿灯亮起,都不想走了,就这么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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