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再次涌上头,时知许不自觉偏过头,单手撑着车门,扶额望去,半垂的眼底淌过炽热的缱绻。
她忽然生出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红灯。
程意缓缓踩下刹车,不经意瞥眼望去,见时兮身朝自己,半撑额头,眉眼紧闭,察觉到副驾放缓的呼吸,体贴地升起了那边车窗,
不同白日,沉睡中的人衬衫最顶上两颗随意散开,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精致腕骨,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透出难得的脆弱柔软。
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程意心头一颤,眼底浮起一丝疑惑。
她在不安什么?
滴——
绿灯亮起,后车短促的喇叭声拉回思绪,程意挥散心中好奇,拨挡起步,车轮再次滑动。
停在一处老旧小区楼下,副驾驶的人还在沉睡,程意没有熄火,她凑近车窗,观察四周,发现连路灯都没有几盏,铁制单元门一开一合,声控灯也随之亮灭,墙体年久失修,渗漏的雨痕黑黄。
好奇心死灰复燃,程意不禁疑惑,听说时兮很有背景,可怎么会住在这里?
望着熟睡中的人,程意思忖片刻,猜测科研人大多不注重身外之物,低调得紧,便也释然了。
一声轻哼,副驾的人渐有苏醒征兆,程意来不及收回目光,猝不及防撞进一双雾眸,有一瞬间的失神。
好像……她
与程意失神的视线姣然相触,时知许心蓦地漏了一拍,目光仿佛被吸引一般,忘记了移开。
“咳”程意率先躲开,偏头握拳抵唇,暗恼自己失了分寸,她不着痕迹地转了话:“时院长,到了。”
时知许掩下神情,轻声道谢,带着初醒的朦胧,慢条斯理地推开车门,朝车内挥手告别。
程意探出头,亦挥手告别,纵使有些许好感,也不过点头之交而已,她没再多言,旋即转了方向盘。
车尾灯渐行渐远,时知许站在原地,不切实际的期待和落空交错萦绕在心头,她闭了闭眼,内心一片死寂。
时知许,你真贪心不足。
再睁眼,眼底皆是迷惘。
—
第二天清晨,时知许一如既往地朝办公楼走去,路过教职工停车场,脚步一顿。
程意的车停在不远处,驾驶位车窗大开,程意囫囵吞咽面包,似是被噎住,她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眉头渐渐舒展。
早饭就这么搪塞吗?
以前在她的督促下,程意无论怎样都会在家吃完熨帖的早餐,发现她下厨准备早餐,程意总会多吃一些,她便几乎每早不落,辅以食补,时刻考虑程意脆弱的肠胃,何曾如此……
“时院长早”韩元拎着公文包,他刚停好车,见自家院长久久未动,便上前打招呼。
“那是什么面包?”时知许指了指程意手中的袋子。
韩元抬了抬眼镜,思忖片刻,回答说:“啊,是普家的面包,学校超市有很多。”
事事周到的他没问是否要为她买一份,因为刚派到时兮身边不久,他曾因通勤时间太长,早饭用面包对付,被时兮科普了一番,事后获得了晚上一小时班的‘特权’,用以吃早餐。
时知许应了一声,转了脚步,朝办公室反方向走去,韩元不明所以,但也迈步跟上。
直到来到未央湖,韩元也没回过神,一年来,他第一次看见时兮走入学校超市,又第一次见她坐在湖畔,原因无它,他们院长是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