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许喉头哽住,心被大力撕扯,意识到她误会了,不是自己没有告发的,可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了。
她终于醒悟,原来横亘在她们之间的最大悬崖,一直都不是程榆与她孰轻孰重。
程意凄然一笑,问她:“你对我的好,是基于愧疚,还是真心……”
“时知许,你究竟待我有几分真心啊”
时知许下意识上前几步,想开口解释。
“别过来!!”
滚烫的粥顷刻被掀翻在地,玻璃破碎声刺耳。
程意死死攥起瓷片,双目猩红地朝时知许指去,鲜红血液渗出指缝。
比生日那晚,还要癫狂。
时知许没有停,她快步上前,捂住她颤抖的拳,遮住血迹。
她知道,她怕血,也怕打雷。
“小意,你听我……”声音猛地停住。
程意抬起另一只手,瓷片抵在自己脖间,血珠霎时滚出,静静望着她,眼里一片死寂。
“是我不好,我……我不碰你。”时知许连忙后退,平压掌心,隐隐带着哀求:“你放下,好不好?”
程意看她的眼神晦涩难辨,问:“你很怕我死?大善人?”
此刻的她浑身是刺。
时知许全盘接受,稳住声说:“我……想要一个愿望。”
程意记起自己还欠她一个愿望,轻声反问:“好玩吗?”
“拿我的真心做筹码,好玩吗?!”
去他的理智。
“时知许,你太低估我的绝情了。”程意双目猩红,哑声低吼。
“离婚吧”程意偏过头,艰涩说:“我不想再看见你。”
一切尘埃落定,除夕夜,属于时知许的审判,被程意宣读了出来。
时知许突然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她闭了闭眼,眼里的雾气终是化成滴,坠落在地下来,麻木地望着那人冷漠的侧脸。
如果她爱得坚定一些,明确一些,是不是还会有转圜的余地?
瓷片被丢弃,程意放下手,侧身离开,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滴滴答答*的血液,断线般砸落在地。
程意深呼一口气,似在强忍什么,没有转头看她,语气冰凉道:“松开,如果你不想我死的话。”
时知许知道程意没开玩笑,缱绻停留几秒,颓然松开。
得不到改判了,她贫瘠的爱,配不上程意。
时知许缓缓蹲下,木然地将掌心贴近侧脸,那儿残留了些许她的温度,无声落下泪。
可温度终将散去,她留不住。
朝着空荡的露台,她轻声说:“程意,好好活着。”
这是最后一个愿望。
—
电梯下行,程意脱力地靠在电梯,窒息感扼住喉咙,无力感灭顶袭来。
她要发病了。
程意一身居家服,单薄地走入雪夜,撑着覆雪的栏杆,不锈钢扶手很滑,艰涩踏下楼梯。
脚印深深浅浅,大雪很快抹去痕迹,覆盖来路。
目及所处皆是重影,漫天雪花被撕碎成无数片,她呼吸愈来愈沉重。
突然,手边打滑,重心失衡,如同被寒风打落的枯枝残叶,不受控坠落而下。
翻滚之中,程意闷哼一声,后脑重重敲击在尖角,眼前闪过老式电视雪花。
瘫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