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毅粗重地喘息着,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
宣太后走到廊柱下的石案前,肃然跪坐,十指一拂,古琴便叮咚破空!
夸父逐日兮我做河渭
行影大合兮今生何期
夸父做山兮我做桃林
相伴守望兮何在乎一
“大姐,好!”乐毅爽朗大笑,“行影大合,何在乎一?好啊,乐毅终是透亮也。来,我也为大姐一歌,以作告别。”
“你也能歌?”宣太后惊讶地笑了。
乐毅被她一笑一问,豪气顿发,朗声答道:“岂不闻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今日且听我燕山歌风了。”便倚柱而立,大袖一甩,高亢粗豪的歌声便响彻山塬峡谷——
夸父逐日飘风发发
长鲸饮川日月之华
颓然一倒山林崔嵬
无草不死无木不萎
山水两望与天地共长
乐毅一开声,宣太后便抓起石案上的短剑敲打着铜爵以为节拍,及至乐毅唱完,宣太后当啷丢掉剑爵,便紧紧抱住了乐毅。
“我,该上路了。”乐毅轻轻拍着她的肩背。
“去吧。”宣太后放开了双手,“你终是要追赶自己的太阳了。”
火把点点,马蹄沓沓,桃林高地的山道上渐渐消逝了高大的骑士身影。茅亭外的那堆篝火却在久久地燃烧,伴着那个伫立在山头风口的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