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得了六十三分。
有关重力下物体运动的题一道也没错。
李白怀疑自己在做梦,他得留下点证据,把分数拍下发朋友圈,想着第二天醒了再验证。八百年没发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配了个笑脸。图片中间一行红色的“得分63”让人不明所以,员工只敢给他点赞,在评论里打问号的都是顾客,祝炎棠顶着一只水獭做头像,还问他这是什么测试,要他把链接发给自己做一下。
李白还真给他发了过去,这回祝炎棠也是一串问号了。跟着问号还来了个短视频,看封面是香港今夜的烟花。
李白没有打开。他看到这种华丽漂亮的阖家团圆就有本能的抗拒,又把页面划回朋友圈,新提醒有十来个,最新的,显示在外面的,是个格外扎眼的头像。
一片很纯的蓝。
点开来看,千真万确,就是杨剪。
最初注册微信的时候就是这个头像,深夜,一片狼藉的床上,杨剪搂着李白,从手机相册里找出那张毫无杂质的图片。他告诉李白这叫“克莱因蓝”,能用数字精确定位――r:0,g:47,b:167,它是世界上最纯正的蓝色。
后来在某些秀场的后台,火急火燎给人补妆的间隙,李白也在模特儿身上看到过这样的颜色。它的确很纯很美啊。
而此刻李白看着这个方方正正的色块,就像看着一片海,引他一跃而下。他咬破了嘴唇,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打开会话界面,把祝炎棠的视频转给杨剪,和他说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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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
没两分钟杨剪就回复了。
“新年快乐。”
李白这才稍稍恢复清醒,深吸口气点开视频,祝炎棠那个自恋狂只拍了三秒钟的烟花,剩下十二秒都是怼脸自拍,神采奕奕的,也听不清在念叨什么。
“不是我拍的。”李白按了按太阳穴。
“我知道。”杨剪说。
“我睡了,晚安。”接着又道。
李白不小心滚到了地上,瞪着屏幕,“晚安。”这两个字他打错了三遍。
杨剪摆明了不想聊天,这又有什么错呢?杨剪是在提醒他遵守他自己提出的约定。春节过完已经到了三月,再之后的日子,李白也没有再去踩那条界线。他继续活着,用他自己半死不活的方式,从名贵首饰似的男女间下班,到山林和泥土间找人,吃到芥末会掉眼泪,听到员工议论自己的八卦会翻白眼,看到感人的电影,也不过是边翻白眼边掉眼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