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边关的路线,去找哪个旧部,以及那祁峰安排默默盯梢的暗卫,他都算无遗漏。
可每每归生端着药碗走近时,那宽大袖口不经意滑落一截的手腕上,被粗糙麻绳或是什么东西磨破的血痕。
蹲下拾柴,裤腿滑上去,脚踝上方狰狞的青紫淤痕都揪着他的心。
归生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她掩饰的技巧在他渐趋清晰的视线下变得漏洞百出。
那些痕迹每一处都如此刺眼,带着施暴者毫不掩饰的粗暴。
冲动...曾经他从没有过的冲动、怒气、莽撞。让他没法以智待时。
终于当窗外呼啸风雪,归生还深夜未归时,那刻意延长的等待便化作蚀骨的煎熬。
枯坐灯下。
什么耐心布局,谋定而后动。
文人风骨里那点隐忍和等待时机的筹谋,都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被彻底撕碎。
等不了一点儿。
多一刻,他的小徒弟就在炼狱里多煎熬一刻!什么周密计划,什么万全之策,都抵不过此刻焚心的痛楚。
他猛地起身,动作带起一阵剧烈的咳嗽,胸腔里火烧火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