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要她给钱,这些人是不怕活儿多的。
临时搭起的工棚前,排开两条蜿蜒的长龙,不再是匍匐的蝼蚁,而是挺直了脊梁的人。
积压着压抑许久后的力量。
长案后,几个从京城跟来的老兄弟,面容粗粝,眼神却清亮。
人,看到和自己一样,都曾是底层搏命的人,现在却拥有未来。是会迸发出一种幸福、兴奋感。
这几个老兄弟就是如此,他们一丝不苟地核对名册,分发竹签。
那竹签现在就是改命的东西,攥在手里,沉甸甸的。
阿骨也领了一根签,小北没阻止,看着他跟在人群后面。
这里水流湍急如沸,漩涡暗藏,两岸怪石狰狞。
疏浚的号子声震天响,铁锹铁镐撞击着顽石。
小北立在岸边凸出的礁石上,河风卷起袍角,看着那些曾经麻木的眼中重新燃起的、名为“活着”的光。
“大人,雨要来了。”张猛出现在小北身侧稍后的阴影里。
“嗯。”小北应了一声,视线却落在乱石堆旁的身影上。
阿骨正咬着牙,将一块石头奋力推向堆积点。
动作笨拙,细瘦的手臂上青筋毕露。小北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待到午间歇工,人群散开找地方啃干粮,她才踱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