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澍一瞬不瞬,心跳如鼓。
时间流逝很慢,魏云澍盯着皇帝从恢复意识到再次昏迷,竟连半柱香的时间不到,他恍若初醒。
有人匆匆赶去通报皇后,吴德馨早就等在屏前,紧张询问太医情况。虽然时间短暂,但皇帝片刻的意识恢复似乎是连日以来最大的好消息,众人喜不自禁之际,皇后携众自飞凤宫赶来了。
没有人告诉魏云澍什么情况,像是下意识把他忽略了一般。
“怎么样了?”隔着屏帘,萧皇后充满威仪的声音传了过来。
“回禀娘娘,方才陛下确有几分意识,或许是时间尚短,还不能完全恢复。但老臣相信继续用药,陛下定能好转苏醒。”
得太医令一句,吴德馨已经是欢天喜地佛祖庇佑。魏云澍被挡在屏外,看不清萧皇后的表情,也听不出声音里的情绪:“还要有劳您老,务必治好陛下的病。”
双方轻声又说了几句,过了好一会儿,萧皇后才从屏后绕了出来。螓首一抬便与魏云澍对上双眼。魏云澍垂下眼帘,讷然行礼:“母后。”
萧皇后淡淡颌首,缓步行出,示意跟上。这里有吴德馨照看,魏云澍便紧随萧皇后的步伐走了出去:“父皇就要醒了吗?”
来时雨雪未过,萧皇后的裙摆与袖角沾湿了,淡眉鬓发似是染了飞霜,本已素装低调,如今就显得更似沧桑。
“你希望他醒过来吗?”
魏心澍步伐一滞,怔忡的目光稍定,后知后觉发现尾随的宫人少了,退得稍远一些,只剩他们俩。
恍惚之间,魏云澍听见一声轻笑,带着意味不明,他抬头再要去看仔细,萧皇后已经沿着延绵宫廊继续前行,后方的宫人尾随而上,将他抛在后方,扬长而去。
这时皇帝的片刻苏醒尚未传扬开去,东宫太子寝殿,也不知是否畏惧雨雪天气的湿冷,门窗紧紧封闭。室内昏昏沉沉,富贵接过一宫人递来的药汁呈上,垂幔之后的人扬手拒绝,可富贵小声附耳,说了一句:“洪嬷嬷呈上来的。”
闻言,隔着垂幔的手腕微顿,带着一丝情绪,终是接了过来。
从旁侍候的富贵暗松口气,前阵子好言相劝,才勉强肯接太医令的药,如今不是洪嬷嬷借梁羽仙的名头给他呈药,太子哪里肯接?
虽是如此,可也不知能骗得了多时。富贵正发愁,太子突然手腕一拐,推了回来:“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富贵捧着碗莫名:“这不就是药嘛……”
“味道不一样。”
太子声音冷硬,富贵满是狐疑地把碗凑到鼻前嗅了嗅,见太子不愿喝,他沾了点手指头舔了舔,还是费解:“不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太子没有回应,沉寂片晌:“去把洪嬷嬷叫来。”
富贵一听就急了,真是怕啥来啥,这要是把洪嬷嬷叫来,前面哄骗太子吃药岂不是瞒不住了?
富贵想劝,太子不听,洪嬷嬷来送药便候在门外,自然听见了。她老老实实,进门就是席地一跪,仿佛早有感知:“殿下,您还是吃出来了。”
闻言,富贵傻眼,太子语气森冷:“这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