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闭门思省,下令之人正是萧皇后。作为皇后的亲信,流英发现太子逃离禁闭之所, 理所当然是要加以制止,并将他给请回去的。
流英道理充分,腰背挺直。她一向行姿端整, 自小长于宫中,周旋于各宫贵人之间,举手投足很有一套规矩, 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样的人, 当日东宫门前留难于二皇子,其实并不合常理。
可谁人都知,过去的她与东宫有些渊缘。非要说起,还与太子有些昔日的主仆情面。可想而之当日太子冷言斥责、刑罚于她, 不可谓不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方才你途经蒾林, 可是打算去往太宇宫?”
流英微微偏首:“回殿下, 皇后娘娘有事差遣,奴婢方从飞凤宫出来。”
太子也没问皇后的事,反正多半不是会告诉他或者能告诉他的事,他歪头道:“父皇病况可曾好转?”
“陛下洪福,太医令说病情已经稳定,只是神识微弱,尚未苏醒。”
“沉迷食色,四体不勤,一把年纪的人还当自个二十五。从前孤说他迟早哪天要出事,他还不当一回事。”太子大步迈前,嗤了一声,“如今可好,真出事了。”
“殿下。”富贵悄声在太子背后提点。如今这皇帝重病的非常时期,太子正处于事端的风头浪尖,宫中耳目里里外外,就怕无心之言叫别人听去,会叫有心人拿作把柄。
好在流英只是偏头看他一眼,很快便垂了回去。
“孤说的是事实。”但太子俨然无惧,一副就事论事的架势,“等他醒来,孤定要他缩衣节食远离狐媚,免得再倒一次,又把孤给连累。”
“殿下真是如此认为?”
流英话音一出,原想再劝的富贵直接闭嘴,太子偏过耳脸:“不然呢?”
“危难时机,二殿下守于太宇宫中,不分昼夜敬孝于前。反观太子殿下未知深浅,一昧无视礼教,出言不逊。”流英冷言:“纵然是在东宫地界、是在奴婢跟前,可殿下言行份量举足不轻,理应明白谨言慎行的道理”
“流英!”
宫灯将庭前素雪照尽,流英猛然一惊,步伐凝滞。
充满警示的呼唤令流英恍然回神,她回首看见满目疑色的富贵,视线一恍,落在太子身上,方忆起自己到底脱口说了什么,双膝倏然跪地:“奴婢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