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老刘一边磨刀一边咳嗽。

他实在是有够老,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下了腰,若在平时恐怕大柱子会忍不住帮他拍拍背。

而现在他却紧握着手中铁棍,凝神以待。

岳家军每一个都是人老成精,跟着岳峰能活到这把年纪的,不是老怪物就是老妖精。

一把锈迹斑斑的刀费了老半天劲,也不可能光洁如新。

“唉,可惜了。”

老刘用衣袖仔细擦去刀身上的水渍,摇头叹息。

“老伙计,咋俩都一样,骨头里都生了锈。”

老刘拎着手里的刀,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王将军,最近怎么样?”

老刘站在街心,身后的花灯闪着昏黄的光在寒风中飘动着。

“你们先走。”

大柱子喝退左右,这种战斗可不是人越多越好,面对不可知的危险最好的状态就是没有后顾之忧。

“走不掉的,王将军,大家相识一场,彼此就别为难了。”

老刘满脸讪笑,看起来极为诚恳。

“多少年了?你在落星关的时候,恐怕我还没出生吧。”

大柱子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近老刘。

双方都保持着客气,因为一旦出手就要立见生死。

没有绝对的把握,总要静待时机。

长街尽头的门开了,一名老妪端着一盆衣服走了出来,一脚踩空,手中的水盆径直泼到路面上。

刚一接触路面,水就结成了冰。

虽然是无心,这盆水倒泼的很是均匀。

大柱子的亲兵来不及咒骂,绕过这滩冰面就要继续行走。

一个屠夫扛着猪却从转弯处撞了出来,连人带猪和最前面的亲兵撞了满怀。

一时间,人仰猪翻,滑倒一地。

屠夫手忙脚乱,双手乱挥乱舞,看起来很是滑稽。

只是当众人再次站起来时,亲兵已经死了至少七人!

滚烫的鲜血尚未流出就被冻住,躺在冰面上的手足还在抽搐。

“各位大人,留个步,不急。”

屠夫眯着眼,从后腰拔出剔骨短刀,闪着冷冽的光。

长街不长,骏马疾驰几个呼吸就能从头跑到尾。

可现在想走过这条街道,恐怕要用血肉来铺路。

一瞬间大柱子有些恍惚,这样的安排要多少年?

十年还是二十年?还是更久?

宋运把落星关当成了自己的家,但成为家之前,岳峰安插了多少人,除了他自己,没有几人清楚。

“你人不错,从不欺负街邻。”

老刘拍了拍腰间的酒壶,还是没舍得喝上一口。

“下马吧,落星关已经没了。”

“一寸山河一寸血,也要看值不值,是不是啊,王将军。”

老刘眯着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高手,好像随便一道寒风就能把他苍老的身躯吹折。

“还没打呢?说胜负都太早。”

大柱子此刻看起来格外有耐心。

“不用分胜负,哪有那么多胜负,战场上的胜负一点都不重要。”

老刘附和道。

“因为战场上只有生死!”

岳家刀阔大沉重沉重,最适合军中大开大合的路数。

尤其是取消护腭之后,这把刀的功能就只剩下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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