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四世逐渐无感于世界,过往不为所知,便是漫长而绝望的孤独;他却也独自一人,以身渡魔。
幼时,母亲曾告诫她:“阿宁,忘掉这份力量吧。无论如何都不要使用它。”
“因为,你承受不起众生命运的重量。”
是的,母亲,是我错了。
是我自以为是,以为可以逆转时间,操纵命运,兜兜转转却被命运戏弄。
好在——
但此时,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乍然响起,徐澄宁瞬间被扼住了咽喉。
“好徒孙。”师祖唇瓣带血,如九幽地狱爬出的鬼魅,他少年面容上疯魔的笑容中满是兴味,“渡厄宗这种鬼地方,这么多年,总算出了你这么个有意思的人物。”
他竟是驱使渡厄剑斩断了因果链。
周围的山川在跌落,宗门的根基在毁灭,但他顾也不顾,在徐澄宁眼前轻语:“同不同葬我不知道,但现在,肯定是你先死。”
“你就这么和这些狗东西一起死了,多可惜。”他轻声诱哄,“好在,你还有一次机会。”
徐澄宁的脖子被他扼在手中,艰难道:“黄泉路……没有师祖相陪,确实……太可惜了……就这么和这些人一起去死,也太可惜了……”她的目光和他在一刹间碰撞,已有决绝之意。
师祖瞬间扼断了她的脖子。
是好在——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可以拨乱反正。
那便再来一次吧!
徐澄宁的头垂下,唇角溢出鲜血,身体无力地坠落,濒死之中,艰难但坚定的拟音在山谷回响:“若要……救,这谷中……唯一人值得!”
跌落在剖心台上,她见到了无数同门渴求的目光,也见到了她的师尊、师兄、师妹们,似乎在想她到底要救谁,似乎在试图证明自己在她心中的不同。
但没有不同了。
“徐澄宁数度违逆天命,自知罪孽深重。”众人的目光中,她的誓言穿过山崩的巨响,直上云霄,“然仍愿以身为祭,逆转光阴,拨乱反正,望魔尊渡化魔界众生,得证魔道!”
时间停在众人愕然的面目中,开始倒转。
“至于——剩下的诸位。”她口中涌出血,却骤然笑了起来,“请在过去,待我提剑来杀!”
被雨打落的梨花回到枝头,绽放的花朵收拢花苞,雨滴倒涌向天幕,奔流不息的玉川倒流。
同样于濒死之间的魔界君王垂眸看她,叹息:“仙子为何如此?值得吗?”万人同葬之局,却如此功亏一篑。
徐澄宁的生命在消逝,她再拟不出任何声音,只嘴唇微动:“因为……我还是希望……善恶有报啊……”
魔尊玉珩,是她在这丑陋纷乱的九幽剖心台上,看到的唯一一丝善念,看到的,这扭曲的修真界唯一一种不同的可能性,她想看到,这位魔尊会将世界带往何方。
“竟然是这样吗……”玉珩也未曾想过自己当年种下的因,会结出今日这样的果,会让一个陌生人愿意献祭自身救他。
他似乎了悟了什么,掌心轻轻握住了一片倒飞的洁白花瓣,语气骤然坚定:“仙子大恩,吾当万死以报。”
他的誓言,亦然穿越千山万水,响彻魔界:“吾踏过的每一寸疆土,效忠于吾的每一只生灵……凡吾座下,皆当受此约束。”
徐澄宁这么多次回到过去,虽然她理解他们忘记了,不曾责怪,但没有任何一次有人为她发下天道誓言,决定偿还。如此简单的约束,她不曾向所救之人提起。
但隔着逆流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