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仙尊收了三徒,谢清峥为首徒,徐澄宁行三,那时两人皆如云中皎月,真是一对璧人。
可惜此人天资太甚,后来远不是徐澄宁这等资质平庸之辈能及,徐澄宁在境界跌落、失去四感之前,就已经跟不上谢清峥的脚步了。
范息道:“谢师侄,本堂主已经快要问出余长老交代之事,现在就这么让你将人带走,岂不是功亏一篑?”
谢清峥只是看了一眼地上衣衫凌乱、鲜血淋漓的徐澄宁,看得出她方才受到了何种欺辱。
他的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说:“宗门如今受魔军之乱,师祖虽已出关,却需要借徐师妹一用退敌。”
“师祖竟出关了?!魔界竟逼迫宗门至此?”此等神仙打架,需要借一个筑基退敌,听来荒唐,但范息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是需徐师侄所藏秘宝?”他处事风格虽然恶劣,却也分得清大是大非。
他便抬扇拔掉徐澄宁身上的骨钉,对她道:“宗门救你性命,是救命之恩;仙尊收你为徒,是教养之恩。如今大敌当前,宗门弟子皆舍身御敌,希望你感念宗门恩德,不要再藏私了。”
不过徐澄宁却没有兴趣“看”他们在说什么,连谢清峥的到来都没能令她抬眼。
“那么范堂主,我便将人带走了。”谢清峥将她扶起来,将回灵丹喂入她的口中,她身体里的灵气渐渐充裕,身上的皮外伤开始愈合。
将徐澄宁扶到一间空屋子,谢清峥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套干净衣裙,为徐澄宁施了个净尘诀,消除了她身上的血污,道:“阿宁,换上吧。”
谢清峥转身把屋子留给徐澄宁,徐澄宁如言换上这袭青色的衣裙,身上的皮外伤虽然愈合了,但受刑这么多日,身体已经虚弱不堪。
徐澄宁起身推开门,脚步虚浮差点摔倒。
谢清峥一把扶住她,又给她喂了一颗回灵丹,蹙着眉头,想为她束起散乱的长发,道:“你为何不向我求助?”
“不必了。”徐澄宁干脆地拂开谢清峥的手,随手用簪子将长发挽起,清冽沉静的拟声在谢清峥耳边响起,“因为你不会救我。”
不是因为谢清峥软弱,只是因为谢清峥清醒,自己在他眼中,并没有那么重要,这是数次验证的抉择。
刑堂外春雷隆隆,一场春雨已至,噼里啪啦地打在这渡厄山郁郁葱葱的深林古木之中。
谢清峥和她并立看了片刻的雨,递给她一把伞,轻声道:“是师尊准备的。”
徐澄宁接过那把伞。师尊送伞,是庇佑之意么?
但没有意义了。
徐澄宁撑开伞,独自走进雨幕之中:“走吧,要去哪里。”
……
渡厄山脉绵延数千里,渡厄宗坐落于此,占玉川灵脉汇聚之便,聚天下钟灵毓秀之材,是为修真界第一剑宗。
但此刻,青绿的山水却染上沉沉的黑色,魔军压境,宗门重地沦为战场,交战之处一片焦枯。
仰望天幕,魔尊玉珩与渡厄宗宗主容泽仙尊遥遥交手,魔气与灵气交锋之处,摧枯拉朽,河水干涸,山峰夷为平地。
“容泽。”年轻的魔尊宽袍大袖,踏空而来,“本座无意伤你弟子,只要你交出当年的始作俑者,并自裁谢罪,本座便退回无我界,与你渡厄宗相安百年。”
容泽仙尊用嫌恶的语气冷冷道:“一切皆是玉无梅咎由自取,是她自己守不住道心,任由妖魔玷污,还生下了你这个孽种。”
“很好。”魔尊玉珩不怒反笑,他一拂袖,瞬间将容泽击落,坠向护宗大阵,大阵应声而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