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莫要管崔氏的家务事时,可没有这样的好声口,更瞧不出半点想结交的意思。

念及于此,齐敬之当即摇头一笑:

「我此行只是为了找鬼崽子了结旧怨,顺带瞧瞧它和背后那位主上在谋划些什么,余者皆不关心。更何况要说至诚,老丈为我展示讲解了诸多崔氏隐秘,那是再坦诚也没有了。若是接下来的事情不方便外人观看,齐某立刻就走。」

没想到崔氏老仆却是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齐缉事想看便看,崔氏乃是堂堂圣姜门庭,向来光明磊落,无事不可对人言,更不会瞒着镇魔院!」

老仆这话说得很是冠冕堂皇,若不是把齐敬之当成了傻子,就是根本不信齐敬之所言,生怕他因为先前的事情心有芥蒂、出手坏了崔氏的大事,这才不得不敷衍几句,想要将他安抚住。

老仆的话音才落,书案上珠儿的脊背忽地砰然炸裂,飞溅起血肉无数,甚至那杆钉住螭虎鱼的毛笔也一并断成了数截。

一时间,书房之中的场面极是血腥惨烈,就连始终只在窗边露着一张脸的崔氏娘子也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齐敬之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方才大半心神都在老仆和珠儿身上,倒没有怎么留心这个妇人,此刻看见她的脸,忽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心里立刻就加了几分小心,打定主意绝不能背对南窗。

就在这时,螭虎鱼灵从一片狼藉的书案上飞了出来,在半空中缓缓游走,看上去全无在血海中的狂躁愤怒之态,反而一脸迷茫地东看看、西嗅嗅,似乎是在奇怪《螭虎鱼图》去哪了。

齐敬之的目光又立刻被吸引过去,一边散去用以遮挡血肉的烟霞羽衣,一边心中暗道:「这些螭虎鱼灵的记性可当真不怎么好。」

先前这些画中之灵每次被血液吸引,就要重新打一架,分出个胜负,而且只要与画卷相隔稍远,就再也找不到归路,若非如此,它们也不会被崔氏老仆算计成这样。

与此同时,在齐敬之的感应之中,这条螭虎鱼灵身上的气息似乎是……温顺了一些?

「难道说……相比起魏氏族人长年累月地温养赤金刀气,崔氏老仆是想用这种更为暴烈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磨去螭虎鱼灵的凶性戾气?因为族中没有哥舒大石那样的雄才,所以就只能拿命去填?」

「难不成想在东海六州这片地面上修行有成,非得选择如此酷烈的方式不可?」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崔氏家主不可能让最后的好处落在一个老奴身上,眼前这个老丈又多半是个忠仆,那么……」

齐敬之扭头望向通往书房里间的那扇门,门外闹得沸反盈天,崔子韬却依旧在里头高卧酣眠,不见半点动静。

崔氏老仆却没有关注周围人等的动静,甚至没有抬眼盯着螭虎鱼灵,反倒将全部心神放在了胸前那幅愈发粗制滥造的血图上,比之先前更多了几分从容不迫的气度。

片刻之后,直到他反手将图名和落款歪歪斜斜地题好,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那条因为身躯再次模糊散逸而再次变得焦躁不安的螭虎鱼灵。

崔氏老仆又定定瞧了半晌,眼见螭虎鱼灵几乎散成了一团浓墨,这才单脚在地上一蹬,同时双手在书案上一撑,整个人从地上腾跃而起。

他的两道粗大浓纹尤为醒目,当空摇摆着,色彩斑斓、虎虎有威。

随着身形逐渐拔高,老仆奋力挺起皮肤松弛起皱、肋骨根根可见的胸膛,迎向了半空中的螭虎鱼灵。

毫无意外的,再次走投无路的螭虎鱼灵这次连犹豫都没有,立刻就钻进了他胸前的血海波涛之内。

老仆如遭雷击,身躯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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