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瑶猛地站直身体，声音都拔高了。
“他那张脸！一下就红了！红得跟咱家灶台上那块红布一样！耳朵尖都是红的！”
“人就那么定在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半天没动弹！”
“你说他好笑不好笑？一个大男人，亲一下就脸红！”
她说完，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张月揽也跟着笑，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两个男人。
秦峰的脸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了。
整个人都像被架在火上烤，从脖子到脸颊，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深色。
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地面上开出了一朵花。
而她身边的陆振华，正用一只手抵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他的肩膀在克制地抖动。
张月揽伸出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
陆振华咳得更厉害了。
“去百货商店吧，”张月揽笑着提议，“正好，给宝宝买点小衣服。”
“好啊好啊！”陆青瑶立刻响应，“我要给我的小外甥买全世界最漂亮的裙子！”
她拉着张月揽，兴冲冲地往前走。
秦峰像是得到了赦免，深吸一口气，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陆振华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习惯就好。”
陆振华的声音很低，没什么情绪。
秦峰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百货商店里，冷气充足。
婴儿用品区在一楼最显眼的位置，琳琅满目，全是小得可爱的物件。
“嫂子！你看这个！”
陆青瑶像只闯进花园的蜜蜂，拿起一件粉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公主裙，在张月揽身上比划着。
“多好看！要是生个小姑娘，穿上肯定跟个洋娃娃一样！”
秦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拿起那件裙子，看了一眼标签。
“材质是聚酯纤维，”他平静地说，“新生儿皮肤娇嫩，不建议贴身穿着。”
陆青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瞪着他。
“那你觉得该穿什么？”
秦峰转身，从另一排货架上，拿起一件素白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纯棉和尚服。
“纯棉，无印染，斜襟系带，方便穿脱，也利于皮肤呼吸。”
他的解释，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陆青瑶看着他手里的那件“老头衫”，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公主裙，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秦木头！你一点审美都谈不上！”
“实用性优于审美性。”秦峰回答。
两个人，一个举着粉色蕾丝，一个举着白色纯棉，就那么对峙着。
陆振华根本没看他们。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张月揽身上。
他扶着她的腰，拿起一双用柔软棉线织成的小袜子。
“这个喜欢吗？”他问她。
“嗯，很软。”张月揽笑着点头。
他又拿起一件淡黄色的小连体衣，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厚度。
“这个料子舒服，夏天穿正好。”
他挑的每一件，都先问过张月揽的意见，然后才放进购物篮里。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有她和他们未出生的孩子。
旁边那两个人的争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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