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仰起头笑,她的下巴还是那么精致。
罗爵士说:“让他留在此处思想他那维特的烦恼吧。”
他们离去。我苦笑,躺在帆布床上,闭上眼睛。
一阵轻盈的高跟鞋声,在鹅卵石小路上传来,我认得出这脚步声,“太太。”我轻轻说。
回答是一声冷笑。
这声音纵然相似,也不是太太,太太不会冷笑,这是太初。
该死的太初,倘若她也像她母亲,任凭丈夫指使,岂不是好!我睁开一只眼睛,果然是太初站在我面前,即使是嘴扁扁,她还是那么美丽。
“这下子你还叫她‘太太’,过一阵子,就好升级叫她为玫瑰了!我且问你,你日日夜夜缠住我母亲干什么呢?”
我一愕。我缠住太太?
“你不要脸!”太初啐我。
我连忙打开另一只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我还来不及回答?她一转身走掉了。
喂,喂,这是怎么一回事?
局势简直千变万化,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以后的时间内,太初不再与我说话,我们像捉迷藏似的在人群中躲来躲去。
我抓得住她便说一句:“人家溥太太就在这里,你也不检点一些。”
她恨恨地跳脚,“你瞎说些什么?”
我报她以冷笑,溜开了。
隔了一会儿她又会闪到我身边说:“你不过是希望我会让你搓圆搓扁,告诉你,不可以!”
我立刻反唇相讥:“你已经变得青面獠牙,你照照镜子去。”
太初的眼睛差些没放出飞箭射杀我。
我们要斗到几时呢?我躲进书房去。
在那里,溥太太带着大女儿在弹琴,一下没一下,那曲子叫《如果爱你是错了》:
coc1如果爱你是错了
我才不要做对
如果生命中没有你
我情愿走上错误的道路一生……coc2
在长窗的掩映下,与感情应没相干的太太与小女孩竟然在奏这样的一首歌,呵,说不出的浪漫与凄艳。
我依偎在门旁,轻轻咳嗽一声。
她俩转过头,一式秀丽的鹅蛋脸,母女非常相似,她们的美是没有侵犯性的、温和的,跟太初的美不一样。
溥太太站起来招呼我。
那女孩独自弹下去:
coc1妈妈说这件事真是羞耻简直是不名誉
只要我有你在身边我可不管人们说什么
如果爱上你是错了
我才不要做对
我不要做对
如果那意思是晚上独自睡觉
我不要//我不要做对……coc2
小女孩弹得那么流畅,我怔住了。
“美丽的曲子,是不是?”溥太太轻轻问。
我点点头。
“她父亲教会她。”溥太太说。
我苦笑。
小女孩自琴椅上跳下,摆动着浅蓝色的纱衣,自长窗走到花园去玩了。
溥太太轻轻说:“爱情是可怕的瘟疫,是不是?”
我点点头。
“我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她的声音低不可闻,“我只知道爱也是恒久忍耐。”
小女孩在花园外叫妈妈,招手喊她,溥太太应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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