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执。”母亲叹口气,“我与她都一样固执。”
然后我也想到我自己的牛脾气,作不了声。
我静静地走到玫瑰房门口,看更生怎么料理这件事。
我听见更生问:“……你爱他吗?”
“我从来没有爱过他。”玫瑰答。
“那么为什么跟他在一起?”更生很温和。
“我寂寞,而他对我好。”玫瑰说。
“你怎么会寂寞?不是有那么多同学吗?功课也够你忙的。”更生有点诧异,“大哥说你老不在家。”
“是的,但没有人知道我很寂寞,没有人真正地关心我。”
“我与大哥都关心你。”更生耐心地说。
“大哥与爸妈都喜欢我听话,我一不听话,他们就不再爱我,但是照足他们的心意去做事,我像木偶一样,实在受不了。”
“你是否愿意搬来与我同住?”更生忽然问。
“与你住?”玫瑰问,“他们会不肯的。”
“我试与‘他们’说。”更生说。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玫瑰问。
更生静一会儿,“我也是家中最小的女儿,母亲比我大三十六岁,走在街上,人们永远以为她是我外婆,然而她对我却并不慈祥。”
更生说:“母亲尽一生的力强逼我走一条她认为是正确的路……可以说是懂得你的苦处,如何?理由充分没有?”
“够了。”玫瑰的语气是同情的。我决定为玫瑰争取这个自由。
我跟母亲保证玫瑰的行为将由我负责。
“你呀,”老妈瞪我一眼,“你自身难保。”过一会她说:“我相信更生多过相信你。”母亲把玫瑰交给了更生。玫瑰搬家那日冷笑说:“老妈本想生我下来玩,发觉我并不是洋娃娃,便转送给了别人。”更生很难过,她将玫瑰拥在怀中。玫瑰在更生那里得到温暖。更生比母亲忙十倍,并无时间与玫瑰作对,挑剔她的错处,因此玫瑰过得很轻松。她像是已经忘了周士辉,但周士辉并没有忘记玫瑰。
他找到我写字楼来,质问我:“你们把玫瑰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打量他,厌恶地问:“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满脸胡子碴,双眼布满红筋,衣冠不整。
认识他十多年,从没发觉他这般狼狈过。
我说:“士辉,快四十岁的人,不要太放纵自己。”
“放玫瑰出来!”他咆哮。
“玫瑰并不爱你,你该比我们更清楚,她现在生活愉快,早就忘了你。”
“我不相信。”
我不耐烦,“当然你不相信的,你为恋爱而恋爱,现在尝到苦果了,玫瑰乳臭未干,她可不懂爱情,新玩意儿如过眼云烟一般,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要亲耳听见她对我说,我才相信。”他叫,“要亲耳听见她说不爱我。”
我说:“士辉,你花了三十年建立事业家庭,现在你看一看,你看看你一手搅成什么样子!”
“你让我去见玫瑰!”
“士辉,你的孩子与妻子怎样了?”我大声喝他。
“我们已经签了分居书,孩子归芝芝。她终于答应与我分手,她已经知道,留得住我的人,也留不往我的心。”
我呆在那里。
我对更生说,玫瑰始终是罪人。
更生说:“可是你看玫瑰,昨天我才陪她去买球鞋预备开学,-->>